林贞怡在周屿和婷姐的目光注视下接通了电话,然后也没再多想,而是问道:“妈,什么事?”

“二妹啊……”当她每一次听见陈秀兰用这种语气喊她,心中的不安顿时有了实感,陈秀兰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印证了这种感觉,“你记得不记得我们村里那个在城里当包工头的林二叔?他家现在赚了不少钱,说要是愿意嫁过去他家,就给一万八的彩礼呢。”

“你也知道家里没什么钱,我说你干到过年就回老家,以后别出去打工了,嫁过去享福还可以帮衬家里。”

果然,她带来的就不会是好消息。

“一万八千块呢,我们一家人要赚多久才能……”

林贞怡不等她说完,先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因为原本就对她不抱希望,所以内心变得跟石头般坚硬,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怎么不见其他人嫁过去?”

她之所以这样问,并不是质问她为什么不是让家里的姐姐和妹妹嫁过去,而是选择了不在老家的她。

林贞怡对于陈秀兰口中的林二叔有印象,林二叔的儿子比她大个五六岁。从她有记忆开始,他的精神就已经出了问题,最常见的就是追着路过的人打。如果她嫁过去,无疑是被推入深渊。

所以她只是困惑陈秀兰一个在农村里蹉跎半辈子的人,为什么会相信那个林二叔这样的话和打起这种主意。

陈秀兰却是不以为然的语气,像在讲一件不重要的事情:“你姐已经嫁去隔壁村,那家人没什么钱,凑了六千块的彩礼。”

“明年就轮到给你妹妹张罗了,她自己也愿意。”她继续游说着林贞怡,“反正你在外面又赚不到多少钱,回来嫁过去就可以管家,多好的事情啊。”

又念叨着:“别人老林说了,就因为你上过学识字,所以才愿意给一万八呢。”

她依旧张口闭口离不开钱的事情,林贞怡已经不对她抱有任何希望,语气里没有太大的波澜:“我不会回去的,钱每个月会准时寄回去,其他的你就不用想了。”

没想到那个从前和她谁在一张床上的姐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嫁了人。而林贞怡对于这件事毫不知情不说,内心还被帐然若失的情绪环绕。

是因为觉得不重要,所以没有告诉她,还是认定了根本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她只想知道姐姐是自愿结婚的吗?

见林贞怡的反应不如所愿,陈秀兰带着气恼说道:“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在外面学坏了,谁允许你不回来的。”

只不过这些话已经威胁不到她,尽管她有些无奈,但也只是轻描淡写道:“那我以后不寄钱回去了。”

“你……怎么可以呢?”陈秀兰像是被她的话气到,只能重复心里的想法,“老林家愿意给这么好的条件,这不比你在外面打工好?”

“这个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要不是看在你上过学的份上,哪会找到我们家?”

“哪里好了?”林贞怡没有打算和她讲道理,而是说的再决绝些,“如果真的为我好,就别给我打电话说这种事情,不然我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不说了,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出去打工,现在真的是……”也许是因为她的威胁起了效果,陈秀兰没再说下去,嘟囔着挂断了电话。

她点头看着刚才的通话记录,整个人怔了好一会。

婷姐的这家小卖部开的时间久了,也就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情况,所以就算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是她已经猜到了具体内容。

她首先担心林贞怡的心情会受到这通电话的影响,笑眯眯地说道:“认识贞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说话这么凶。”

“这样也挺不错的,我可觉得性子太软太乖巧可不是好事。”

婷姐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林贞怡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反驳,陈秀兰只会是无休止地纠缠下去。她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告诉眼前二人:“我妈之所以给我打这通电话,是让我回老家嫁人。但是……”

“她要我嫁的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而她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一万八千块的彩礼,却完全不想我以后怎么办。”

“你妈也真是的,怎么到这就拎不清了呢?”

林贞怡想着这件事,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明明她这辈子已经吃过很多苦,为什么也要把我推去吃苦呢?”

婷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

周屿在这个时候开口道:“你要知道你妈妈的认知是有限的,以我的立场无法评价她这样做的意图,但多半是在她的固有印象里,每个人只能是这样循规蹈矩活着。”

“她想象不到你在这边的生活,不知道在这里凭借努力可以得到回报,也就自作主张地认定了没有什么能比钱重要。”

婷姐附和地点点头,只能给出简单的建议:“要是她在给你打电话你就直接挂掉,别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嗯。”周屿也继续道,“反正家里人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就算他们找过来也找不到你,不要一直想着这些事情。”

然而这通电话还是直接击溃了她的好心情,尽可能打起精神来应道:“我会尽量不去想的。”

一想到婷姐这样安慰着自己,林贞怡便努力扯起嘴角,然后说道:“我先回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好。”婷姐起身打开冰箱,拿了瓶饮料直接塞进她的怀里,说道,“拿着,喝点甜的回去之后心情也可以好点。”

林贞怡这次没有拒绝,只是接过后不忘说道:“谢谢婷姐。”

“客气什么,回去好好休息。”婷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推了推示意她赶紧回去。

她正想和眼前两个道别,结果周屿下一秒就说道:“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和你一起走吧。”

林贞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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