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活化俑往事(11)
这天下午,雪暂时停了。寨子里负责对外联络的聂老五从镇上回来,带回一捆报纸和几份内部传阅的《内参》,地听会有自己的特殊渠道,能弄到一些不对外公开的简报和资料。
唐素心坐在炭火边,就着昏暗的光线翻阅。大部分是寻常的工农业新闻,直到一则简短的报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12月5日,陕西神木,石峁遗址。”
考古队在石峁遗址皇城台D3探方进行加固清理时,发生小范围二次塌陷。清理过程中,于塌陷土层下方发现数具保存状况奇特的“遗骸”,骨质呈暗褐色,质地脆硬,部分体表覆盖有类似陶釉的结晶层,疑似史前未知物种或特殊葬俗。目前专家组已介入,现场封闭,详细情况有待进一步分析。
报道配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显然是仓促间拍摄的。但唐素心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根本不是什么“未知物种的遗骸”!照片一角,那只从泥土中露出的、指节分明却呈现暗褐釉质的手掌形态,分明就是一具正在陶化过程中的人类尸体!而且,从周围散落的碎石和泥土颜色看,那里的土质含有异常高的放射性矿物成分。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印记一阵灼痛。
“婆婆!”她拿着那份《内参》冲到聂婆婆炕前,“石峁遗址!你看这个!”
聂婆婆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指摸了摸那张模糊的照片,脸色沉了下来。“石峁……四千多年前的古城,位置正在一个次级地脉节点上。这陶化……不是现代发生的。是古代。”
“您的意思是,四千多年前,那里就有人因为接触地脉能量而陶化了?”
“不止。”聂婆婆下炕,从墙角的旧木箱里翻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册子,快速翻找,“石峁遗址以出土大量精美的黑陶闻名。地听会早年有份调查报告,怀疑那种黑陶的原料黏土,就采自节点附近受能量侵染的土层,所以质地格外坚硬,色泽特殊,甚至带有微弱的、非天然的放射性。”
她找到那一页,指给唐素心看:“报告推测,上古先民可能无意中发现了这种‘神奇’的陶土,用它制作祭器、礼器,甚至……尝试用它与节点能量共鸣,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仪式。过程中,主持仪式的巫师或贵族,很可能长期接触高浓度能量,导致了缓慢的陶化。死后,他们的尸体被当做‘神迹’或‘圣物’,用同样的黑陶土包裹、掩埋……”
唐素心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放射性黑陶土,缓慢的陶化过程,被当做神迹崇拜的尸体……这不仅仅是一个考古发现,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它证明,地脉能量与物质的相互作用、对人体的改造,古已有之,而且可能被某些人有意利用。
“素心,”聂婆婆缓过气,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记下来,在你的笔记本上记清楚:放射性黑陶可能是关键媒介。它本身或许就是古代开门人实验的产物。这种发现,对人类而言,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它可能揭开长生之谜的一角,但更可能,是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你必须查清楚,石峁那里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唐素心在聂家寨的生活看似平静,内心却压着沉甸甸的石头。她开始更认真地跟聂婆婆学习隐藏气息的法门,同时借助地听会零星的渠道,试图获取更多关于石峁遗址的后续消息,但收效甚微,那边似乎被更高级别的部门接管了,消息封锁得很严。
寨子里民风淳朴。聂婆婆家除了她,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孙女,叫妮妮,圆脸大眼睛,扎着两个羊角辫,不怕生,很快就黏上了这个“漂亮得像画报明星”的素心姐姐。寨子里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娃、男娃,放了学(村里有个简陋的村小)就爱往聂婆婆家跑。唐素心闲着也是闲着,除了跟聂婆婆学习,其他时间就用来教这些孩子认字、算术,偶尔讲点外面的故事。她声音好听,讲得又生动,很快成了寨子里最受欢迎的大姐姐。
腊月二十三,小年。寨子里有了点过年的气氛,家家户户扫尘、蒸馍。唐素心帮着聂婆婆做了些简单的活计,下午见天色尚可,雪也停了,便跟聂婆婆说想去后山转转,看看有没有冻僵的野物可以捡,顺便活动下筋骨——在寨子里憋了快十天了。
聂婆婆递给她一根结实的枣木棍:“小心点,后山有老陷阱,别踩空了。早点回来。”
唐素心应了,裹紧棉袄,拎着棍子出了门。后山林子密,积雪覆盖了小径,四下寂静,只有她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和偶尔树枝不堪积雪重压断裂的“咔嚓”声。
她确实想活动一下。骊山之后,身体里总像憋着一股劲,不发泄出来就不舒服。她走着,同时尝试按照聂婆婆教的方法,将感知慢慢散开——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胸口印记去“感受”周围的环境。初时只能感到一片混沌的冰冷,渐渐地,她“看”到了树木根系在地下缓慢的生命脉动,感受到了岩石深处微弱的地热,甚至捕捉到远处雪层下某只冬眠小兽迟缓的心跳……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新奇感知中时,脑后突然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破风声!
不是自然的声音!
唐素心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猛扑,同时手中的枣木棍向后横扫!
“砰!”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迅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脚下在积雪中打滑。
唐素心就地一滚,半跪起身,木棍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袭击者。
那是个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泥雪的军绿色棉大衣,戴着同样脏污的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一手捂着肋部——刚才被木棍扫中的地方,一手垂在身侧,指间似乎有什么金属的寒光一闪而逝。
“什么人?”唐素心声音冷冽,手持木棍,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那男人缓缓直起身,抬手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脸。
唐素心愣住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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