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莫长坷从商贩口中得知,她们已经达到了常山内的一处镇子。

镇子不大,但因着靠近官道,往来商旅络绎不绝,是个打探消息、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莫长坷走在最前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边茶棚里三三两两的食客,又瞥了眼巷口蹲着目光呆滞的乞丐,看衣服像是逃难来的难民。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客栈门口那俩斜靠着柱子闲聊的男人身上。

两人看上懒散,好像无所事事,可身子却不像普通百姓般放松,腰背挺直,虎口有茧,看人的时候眼神警惕,总是格外关注外来人。

不对劲。

她收回视线,脚步不停,径直从两人面前走过。

那俩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牵着马的李昭,见是一个女子带着个少年,虽然打扮有些奇怪,但锐利的目光还是放松下来。

莫长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有点意思。

“长坷姐,”李昭追上来,压低声音,“我们今晚住在这里吗?”

女人朝他轻轻招手,少年不明所以但依旧老实地附耳过去:“你去找孙桉他们,这里的人有问题,他们身上有血,别被撞见。”

李昭脸色大变,下意识想来回张望,却被莫长坷按住脑袋。

“你动作再大点,直接不打自招得了。”女人声音淡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别怕,按照脚程他们一定还没去留云村,或许是留在这里看守的,总之不知道情况,就算觉得我们异常,也不会联想到什么。”

李昭听着莫长坷冷静理智的分析让她那颗悬着的心落回去半截。

他长舒一口气,连忙应下:“我现在就去!”

“那些人的马也别被发现。”莫长坷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个时代会不会有防伪标识,万一马上有特殊记号,立刻就会被发现。

李昭后怕地冒出一后背冷汗,幸好来这边打探的是他和长坷姐,只有他们的衣服上没有血迹。

他是因为太弱了根本没用上兵器捅人,而莫长坷则是因为太强,根本不需要兵器。

两人走过客栈,少年悄无声息地从后方绕了回去,莫长坷则独自向右一拐。

正巧角落有间成衣店,她径直走进店内。见着客人,店铺老板笑得眼睛眯成缝,十分热情地问:“姑娘要买些什么衣服?”

她垂眸看向自己这身长衫,一整个黑夜白天的颠倒忙碌,又在大火中熏烤了半天,衣袍上不仅灰扑扑还粘着些干涸了的泥土,袖口处被火星燎出几道焦痕。放在平时可以装作灾民蒙混,但今时不同往日,一旦回过头用心观察,定能发现破绽。

店铺位置有些偏僻,不是很大,所幸东西倒齐全。粗麻的、细葛的、绢的、帛的,分列整齐地挂着展示。她一眼扫过去,面上不显,心里却很迷茫。

“哪些卖得最多?”莫长坷看似纠结地询问道

“这件。”掌柜抬手指了指,“青绢的襦裾,是金陵那边最时兴的款式,虽然这小地方用不了那么好的料子,但也实惠不是。”

一遇到客人需求推荐,老妇人立刻精神抖擞地开始介绍。

不等莫长坷答话,老人麻利地搬来梯子,取下来,在她面前一抖开——交领右衽,窄袖收口,袖端接着月白色的袖段,腰间系带,衣服上面用锁绣绣满了燕子形状的小鸟,看上去清新别致。

“姑娘可要试试?”老妇人问。

“好。”

里间用布帘隔出,空间是铺内一角,莫长坷进去才发现对她身型来说有些狭小,只得三两下脱下外袍,快速把这身青绢襦裙套上。

铜镜模糊,只能照出个人型。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把腰带系紧。

再出来时,老妇人立马跟上张口夸赞道:“娘子穿这身格外好看,衬得人清丽灵动。”

“就是这头发似乎有些特别。”掌柜看着女子头上包着粗布,有些欲言又止。

莫长坷倒是有预料到,这等怪异造型,在逃命时没人有心思关注,但在日常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她低头看了看袖口,又抬了抬胳膊,试试活动是否方便,感觉没什么问题直接道:“就这件。”

随后像是不经意地解释:“我从北方逃难过来,头发意外被毁,怕被官府发现只能草草包起来。”

女人面容悲苦,低下头手在眼睛周围抹擦着,没一会她有抬起通红的眼眶:“有帷帽吗?”

“有有有!”掌柜忙不迭地应下,老迈的身躯展现出不同与年龄的速度。

莫长坷接过帷帽去一旁换上,全身武装后,她又向掌柜要了两套男装和两套女装,说是带给弟弟妹妹。

掌柜麻利地把选好的衣服放进包袱里递过来。莫长坷接过,满意地点点头。

她没急着离开,反而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

这边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偶尔有挑担的货郎经过,连呦喝都没几声。

“大娘,我第一次来。”她忽然回头问道,“这后巷通向哪儿呀?”

“通镇口的官道,”老妇人往外指了指,“顺着巷子一直走,拐两个弯就到。”

莫长坷弯了弯唇角,又摸出一锭银子扔过去:“这些是衣服的钱。”

看着老妇人瞪大眼睛,她顿了顿又道:“今天您就当没做过这单生意。”

掌柜好像了然般,点头如捣蒜。她目光快速地扫过女人的头发,心中惋惜,要是被官府发现,刚逃难来到这边就要获刑,造孽啊!可怜的孩子。

莫长坷对老人的心里活动是一概不知。她提着包裹沿着正路找寻其他四人。

不多时就见到在米酒摊旁边偷偷四处张望的李昭,她缓缓走了过去,见少年没有反应,低声道:“她们人呢?”

骤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昭吓得一耸肩,他摇头来回寻找,最后视线定在身旁纤细高挑的青衣女子身上,不敢置信地问:“长坷姐?”

帷帽上的纱帘微微晃动,确认了女人的身份,李昭凑近到她身边,一股脑地向她说明情况。

“孙大哥找到个普通的客栈。”因着还在外面,李昭语焉不详地解释着:“我们把马放进客栈的马厩,他们不方便上街都在房间里,留我在外面等你。”

少年边说边领着莫长坷朝客栈走去。推门进屋的时候,沈语琴正给曾柔喂水,听见动静抬头,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眸子闪过警惕。

她看向带着人进来的李昭询问:“这位是?”

莫长坷把包袱扔在桌上,抬手掀起遮住面容的白纱。

“是我。”

日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正正地落在她身上。

轻纱薄得像是拢了一捧晨雾,虚虚地搭在她身上,五官在光线下照得朦胧起来。

只一双眼睛清晰地冲进视野,黑白分明,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凉得惊人又似乎有暗流在深处涌动。

青绢的襦裾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春水里捞出来的,清凌凌的。腰间的系带打了个简单的结,勒出一把细腰,她站得笔直,反倒显出一股力量。

沈语琴愣愣地看着,一时忘了说话。

眼前这人,还是昨夜那个一拳打飞一个壮汉,面不改色埋尸放火的长坷姐吗?

莫长坷看着呆住的女人,伸出手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这么吓人吗?”

“没,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沈语琴脸上羞赧,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既然这里不安全,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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