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人合的秘密,她有过诸多猜测。任安东说人合在星合四项目上涉及虚假宣传、数据造假,她却觉得,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任安东把从致一那里得到的线索也都告诉她,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她却有所保留,那就是柳素月的工作日志。她不想给任安东看柳素月的文字,这让她觉得恶心,让她觉得对不起天上的妈妈。另一方面,她自信自己看到这些就够了,总之这都不是证据,只能辅助猜测。
她的判断是,星合四项目有悖人伦,但一定不是通过技术做到的。若通过技术让机器人有了感情,这太抬举人合了——身为同领域的科学家,她也知道,这绝不可能。
所有让机器人趋于人的项目,只不过是在做表面功夫,谁能让机器人和人的互动更显得像是有感情,谁就赢了。而在这一点上,人合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星合四根据外界环境输入做出的输出,简直就像里面关着个人一样自然。业内将其归功于人合给出了能完全模拟人类情感(性格)的模型,也就是所谓的多边形理论,但是、但是,多边形理论的创造者是柳素月。
那时候这东西还不叫多边形理论,在柳素月的工作日志里,她知道,柳素月的理论只是“还原”。还原是什么意思?综合已有的一堆信息,给出一个人的性格侧写,然后输入最终状态,给出这个人的下一步动向。
这项技术最早没有被用在星合四项目里,而是——说来八竿子打不着,是个刑侦项目,还拿了某一年的科技创新金奖。后来,林总把柳素月招进了星合四,再后来,过了没多长时间,柳素月就死了。
……
她想,对这个秘密,她已经有了答案。她只是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她一直在寻找那个巨大的数据库,这是破局之法,结合之前致一给的线索,这也更容易将人合告上法庭。
她一直在找,找到了却又没有钥匙,有钥匙了却也不敢进去。她怕她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当她又准备了用以拷贝的硬件、当她又建立了层层保护,她才终于敢真正打开那道门……
和她想得几乎一模一样,不,比她想得还要夸张。人合是想要当天神,她这样想,她们想做女娲,凌驾于所有人类之上。
她敲键盘的手都在抖,她把东西分区块导入到硬件里,她时刻关注着时间、封锁链。一切正常,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到最后一个区块时,她几乎已经拿不住鼠标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她想到国外那些往手臂上扎针的人,她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没区别了。她抖得像癫痫,屏幕上跃动的东西太让人震撼,是,她猜对了,而且,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又赢了。
而且,而且,这简直不可思议。猜测归猜测,见到归见到。这种思路由谁的脑子迸发出来?如果是她在柳素月的位置,她想她不会拒绝,不会如母亲一般在笔记上写下“人类的终点”,这明明是人类的新生。
幻觉一样,她听见“哔哔”声,她赶快检查进度检查封锁链,一切正常。幻觉一样,她听见门响,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样的话该检查什么,门响是什么?是——
她回头,谈策站在那里。
“你怎么进来的?!”她瞬间攥住口袋里的针剂。
“你在干什么?”谈策显得并不惊讶。
“我问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这是她在郊区找到的一间平房,不该有任何人知道她在这。
谈策不再回答,视线越过她,看着她的一整个屋子的设备。
“弄这些,要花不少钱吧。”
信宁紧紧攥着针管,她真怕自己把这东西捏碎了。她盯死了谈策的动作,她想,外面还有别人吗?谈策既然找到这来,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动作了?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的颤抖更加不可控制,她用余光看着导出的进行,百分之五十八……就算成功了,要怎么带出去?导出之后可以完成复制,复制到任安东那里的一组硬盘上,但也需要时间,她能拖延这些时间吗?
谈策,谈策有后手吗?会从背后拿出一把枪吗?会有的,会有这样的一把枪,把她结束在这里。
她大口地吞咽,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狗,她紧盯着谈策,把她任何一点动作都收入眼底。
“我都不知道你脸上还能露出这种表情,”谈策缓缓地走进来,“信宁,这是你从头至尾靠近我的原因,是吗?我认识的你根本就不是你吗?”
信宁紧盯着她,攥着手里的针筒。
“你别过来。”
谈策玩味地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或许我们可以谈合作。你真的是个天才,信宁,但是不得不说,你的运气也太好了一点。其它的环节都被你破解了,只有我的这关你进不去,而我的权限对你来说简直唾手可得。
“这份数据对我也很有价值,以你的水平,应该能做到悄无声息地转移吧。我们可以合作。”
她走到信宁半步远处,站定了,笑盈盈地伸出手。或许她觉得信宁不会反抗,至少不会那么激进。信宁对她那么乖顺,是一种学生时代的乖顺。而且,信宁是多么理智的人啊,永远从容,永远游刃有余、胜券在握,她认为她们有谈上几句的余地。
但她错了,她看见信宁暴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捂着自己后颈上的那只手,目眦尽裂地看着信宁……
“信宁!
“你疯了……”
——————
这案子是她曾经绞尽脑汁推掉的,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又回到她手上。她不怕政治手段,但这个“不怕”也有个限度,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饶是对方施压的手段再不高明,她也没有回绝的余地。
她还是和何经理进行交接,当初何经理搬出的是人社局副局长,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背后还有厅级干部。她花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和梁伟、吕安邦一起梳理了材料,这才懂了,那个酿成大祸的AI系统正是这位厅级干部拍板“尽快上线”的,既如此,不得不有人出来背锅了。
案子涉及到AI侵权和劳动纠纷,人社局上线了一种线下窗口人工服务AI检测的系统,用以判断员工的工作状态。过了没多久,该系统在非服务窗口的工位也陆续上线,员工的任何一点工作之外的行为都有可能被判为消极怠工,影响评分。
在落实层面,竟以此作为绩效的一项评估标准,且加入了奖惩机制,更有甚者,利用这套评分体系优化员工结构。
几十个被优化的员工带着仲裁申请书和泯灭人性的评分机制掀起了舆论狂潮,在事件马上要被压下去的时候,该AI评分体系却又被爆出涉及模型侵权,这下局面彻底失控了。
贺追拒绝这个案子的时候,侵权还没被爆出来。当初她就知道这案子打不了,这下好了,再回到手上,更是变成烧手山芋。
三天后何经理那边一纸调令把她们召唤了过去,她们和公关的、政府内部协调的人集中办公,虽就在沪川,却像出差一样,一连几天回不了家。
上面的人倒很贴心,给她们提供了最好的住宿条件,把她们伺候得无微不至,让她们每个脑细胞都用在这件事上。
在此之中贺追几人还算好的,公关那边更是累得像狗一样,梁伟开玩笑说,感觉她们一个身体里都像有两个魂儿,一个魂儿休息了另一个顶上,所以看着一会儿萎靡一会儿亢奋。
贺追和吕安邦听了都笑,但笑得也很命苦。这是傍晚,三人借口放风申请出来吃了个晚饭,终于算是能透透气了。而且,酒店里总感觉受监视——也许只是贺追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总之不够自由。
三人逛到公园去坐着,特意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刚一坐下,贺追的电话便响了。这几天她忙这件事,别的工作不得不先搁置一会儿,搁置归搁置,也还是能收到数不清的电话。
来电的是个事儿很多的甲方,不接受线上会议,每次都要线下开会“定细节”。偏偏这甲方还是个大客户,不能怠慢,贺追只要有空都会亲自过去。
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敲定时间,贺追说这两天实在不行,下周一、下周一上午她就带着刘律师过去。对方又说,上官律师也得一起来,贺追说,现在这个案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