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沈家劫
话音刚落，灵小满盯着她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指尖捻落一片金黄花瓣。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不远处那方积了雨水的石槽，水面清亮，能映出树影，她下巴往那个方向一抬：“前面那处水槽积了水，瞧着倒像是一面镜子。”
阿雪眼角余光瞥见那片水光，下意识偏开脸，不再往那个方向看，脊背依旧挺直，只是语调冷了几分：“镜花水月，没什么好看的。”
“世间万物，凡有形体，便会留下影子。”灵小满慢悠悠开口，目光落回阿雪身上，“唯独有些东西，不敢面镜，不敢看水，生怕露出藏在皮囊之下的本相。”
阿雪立在原地，一时无话，她抬眼望向婢女的方向，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寒意：“灵姑娘懂得倒是很多，你今日特意寻我单独陪你游园，想来并不是单纯来夸赞沈公子对我的情意。”
灵小满抬眼迎上她的视线，眉眼弯弯的说：“我只是羡慕阿雪姑娘，能遇上这么一位痴情郎。”
“灵姑娘见多识广，身旁那位谢公子也是一表人才，何需羡慕我？”
“只是走南闯北，见过一些异事。”
“灵姑娘不必再试探，我不会害公子的性命，此事也不是我所愿，只是事情发展至此，我已无力挽救，出来许久，该回去了，若是耽搁太久，公子该担心了。”
她说完，不等灵小满应答，便率先转身，示意守在远处的婢女跟上。
灵小满跟在后方，将手中桂花随手丢在路边，眼底暗自思索。
灵小满远远便看见沈大公子守在花厅门口，一看见阿雪的身影便迎上前来，阿雪又便回那个怯生生的女子，轻轻走到沈大公子身侧。
等三人踏入花厅时，谢不尘抬眼望过来，目光先落在灵小满身上，悄悄打量她的神色，沈砚见状，起身笑着迎上前来：“逛得可还尽兴？园子里的桂花好看吗？”
灵小满先递给谢不尘一个安抚的眼神，才对着沈砚说道：“这府中的景致果然如沈公子所言，及其好看，真是不虚此行。”
沈大公子轻轻拍了拍阿雪的手背，放开她，面向灵小满拱手行礼道：“灵姑娘觉得好看就行，阿雪性子内向，方才劳烦灵姑娘陪她游园说话了。”
灵小满浅浅一笑，顺着应答：“阿雪姑娘谈吐雅致，一同赏花很是舒心。”
“今日仓促招待，多有怠慢，我先送阿雪回去，让阿砚招待二位。”
阿雪闻言，站起身来，朝几人福了一礼，沈大公子便护着她，二人一同往内院方向去。
厅里余下三人，气氛轻松了一些，沈砚待那二人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手一挥示意下人们出去，才收回目光，转向灵小满，声音压得低了些：“怎么样？方才可有异样？”
灵小满收回看向二人背影的目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大哥和阿雪姑娘怎么认识的？”
沈砚闻言，略一回想，缓缓开口：“听大哥说，是暮春的时候，他肚独自出城散心，在城外的芦苇河畔，看见阿雪一个人倒在岸边，大哥看她一个孤女，便上前搭救，还给了她银钱安置，后来去的多了，两人就熟悉了，后来就变成你们知道的这样了。”
“倒是一段佳话。”
“谢师兄，你在阿雪身上感觉到什么了吗？”
“我在她身上没有捕捉到妖气，也没有魔气，要么是她伪装的太好，要么她就是一个凡人。”谢不尘摇摇头回答道。
沈砚走到二人中间，着急的问：“灵姑娘，你刚才到底跟她聊了什么？”
灵小满没有直接回话，只端起案上微凉的茶抿了一小口，转头对着沈砚说道：“沈公子，这茶都有些凉了，我喝了也不解渴啊。”
沈砚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是我疏忽了。”
沈砚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声，候在远处的婢女快步进来，沈砚吩咐道：“去，换一壶新沏的茶来，再拿两叠蜜渍桂花糕来。”
吩咐完，他重新看向灵小满，唇角噙着笑意：“这下可以说了吧？”
灵小满眼睛一亮，放松身体往后一靠：“沈二公子果然通透，早知道沈二公子如此大方，方才赏花时我便多折两枝桂花闻闻味。”
“府里桂花多的是，想要多少都有，”沈砚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只是就看灵姑娘的消息值不值得了，若是空口无凭，这茶点，我可以要讨回来的。”
灵小满晃晃腿，笑得狡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亏本的。”
说着，婢女端来新的茶点，将茶盏摆好，又躬身退下，灵小满捻起一块桂花糕，谢不尘帮她倒了一杯茶：“喝点茶，莫要吊人胃口。”
灵小满端起茶抿了一口，稍稍冲淡嘴里的甜味，才收起方才玩笑的神色，缓缓开口：“方才游园时，我试探过阿雪，这阿雪身上确实有古怪，只是她好似无意害沈大公子，沈大公子为了她放弃家产一事好像不是她怂恿的，若谢师兄都感觉不出什么，说不定是你多想了呢。”
沈砚站直身体，他低声道：“我也盼着是我多想了，只是大哥性子素来沉稳，他一直把沈府放在第一位，之前我爹刚去世时，族里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想将我家的财产占为己有，我大哥硬是咬着牙，豁出去命守住了我家的一切，后来他也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守住家业上。”
他喉结轻轻滚动，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惶然：“那样一个拼尽全力护住家业的人，如今为了一个女人，愿意舍弃所有的家产，宁愿离开我娘和我，只盼着能脱身远走，我实在没有办法多想。”
话音落下，几人一时沉默。
沈砚身体前倾，低声说：“我在书中看到过，有一些狐妖，惯会迷人心智，吸人精气，这阿雪会不会是山中的狐妖？”
灵小满轻轻摆了摆手：“不像，我方才试探过这阿雪，她身上并没有活别人的精气，而且若是以夺精气为目的的狐妖，沈大公子这般日夜相伴，身在早该衰败，可我方才瞧着，沈大公子起色还算安稳。”
沈砚闻言靠回椅背，眉头依旧紧缩：“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哥何至于做到舍弃家产这一步？我一直想不通。”
灵小满拖着下巴思索，缓缓开口：“既想不通，便不想了，不如我们当着沈大公子的面逼出她的原型，这样沈大公子也就明白了。”
谢不尘淡淡开口，出声拦住她：“不可贸然行动，我们不知此人的真实目的，若是贸然出手，难保不会生出变故，更何况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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