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缠在沙发上腻作一团。你亲亲我,我摸摸你,活像两只互相舔毛的幼兽。
每次与唐时茵肌肤相亲,梁司曜总是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这点教他很是挫败。
他对着那截纤巧的锁骨用力嘬吮,一抹淡红色绽开在白皙的皮肤上。唇顺势向上滑,他歪着脑袋,寻觅下一处落点。
唐时茵后仰脖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蠢蠢欲动。
“……”四目相接,梁司曜咽了口口水,飘开视线。最终他只是吐出舌头,舔了舔颈侧那枚暗绯色旧牙印。
出发时,日已偏西。
车子驶上高速,梁司曜单手搭在方向盘,指尖跟着音响节拍点叩,低声合着曲调轻哼。唐时茵本来还担心他疲劳驾驶,现在更担心他妨碍驾安全驶——他的右手越过中控,牢牢牵住她搁在腿上的手。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子进入南城。驶过城市主干道,拐进近郊的别墅区,抬眼望去,沿路皆是现代简约的独栋别墅,浅灰石材立面,线条干净利落,大面积落地玻璃窗,没有繁复雕花。车子沿着平整道路继续向内行驶,最终停在其中一扇铁艺院门前。
梁司曜抱上皮皮绕到副驾驶,替唐时茵开门。
唐时茵给皮皮系好绳圈。
皮皮不似陈皮糖,到了新环境丝毫不拘谨,一松开牵引就直奔草坪,抬腿便在这片养护得极好的名贵草皮上留下标记。
唐时茵:“……”
“这以后就是它的地盘、它的家了。”梁司曜笑道。
留皮皮一狗在院子里撒欢,唐时茵不放心。
“有你这么好的主人,是狗是人都不会跑吧。”梁司曜虚揽上她腰,将人稍稍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唇贴上唐时茵微凉的耳垂,“反正我是……”
——入户门突然被人从里拉开。
唐时茵几乎条件反射地甩开梁司曜的爪子。
两人齐齐叫人。
“妈妈。”
“阿姨。”
时贞侧身将两人让进来,温声开口:“看见你的车了,正想出来接你俩。大冬天,怎么还站外面吹风聊天。”
出发前,唐时茵已和时贞提过,会顺路捎带上梁司曜。明天梁叔叔婚礼,时贞单位值班无法到场,趁今天过来递送份子钱。唐时茵是过来接她的。
别墅里在举办派对。
落地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暖光流淌。宾客三两分散,自助长桌摆满甜品、鲜果冷食,阵阵笑声混在悠扬的轻音乐里。
沈阿姨梁叔叔在礼堂彩排,现场没有唐时茵认识的人。
唐时茵顺手捻了块软曲奇咬了小口,身后包包被人拽了又拽。梁司曜又在犯贱。
“你——”
她转身,身后却空空如也。顺着力道低下头,两只小手正抓捏她包上的玩偶挂件。
两个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洋娃娃,齐齐朝她咧嘴笑。
唐时茵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屈膝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男孩的小肚子:“想想?”
想想腼腆低头。
她看向另一边的小姑娘:“念念?”
念念晃着裙摆,笑得灿烂。
唐时茵把挂件摘下来,声音不自觉放软:“可我只有一个。”
念念指向旁边,眉眼亮晶晶的:“给他吧。”
想想绞着衣角,小心翼翼伸手接过,“谢谢。”
唐时茵唇角弯起,抬手捏念念的小辫子,从包里找出一只发卡发,“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念念喜滋滋接过,踮起脚,软软地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谢谢漂亮姐姐。”
唐时茵失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脸蛋。
梁司曜从厨房走出来,视线在客厅转了一圈,不见唐时茵的踪影。
楼上儿童房。时贞左腿右腿上各趴了个小脑袋。剪刀咔嚓轻响,纸屑簌簌飘落,漂亮的图案渐渐在卡纸上成型。
两个孩子屏息凝神,目不转睛望着她手上的动作。
“哇——”
唐时茵靠在时贞肩膀上,也跟着赞叹。时贞有双很巧的手,小时候为她剪各式各样的窗花,叠精巧的纸玩意儿,缝布偶、绣荷包。
她摩挲时贞的手,摊开手,掌心相抵与她比大小。唐时茵的手更小、更细,时贞说那是“艺术家的手”,她勉强也算得上半路艺术家吧。如今时贞手不再细腻光洁,皮肉松弛,指骨渐显,现在看起来竟越来越小。
唐时茵再一次不经意触碰到岁月的痕迹——妈妈已经五十多岁。她悄悄问时贞,“会不会想念宋歌阿姨”,“如果宋阿姨还在世,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唐时茵想象不出。在她心底,宋歌永远年轻英气、意气风发。从前她同梁叔叔站在一起,任谁都看不出,她比梁叔叔年长六岁。
许是今天气氛特殊,唐时茵语气酸酸的:“宋阿姨当年嫁给梁叔叔的时候,也是沈阿姨现在这个年纪吧。”
时贞长吁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目光越过唐时茵,落在不远处堆积木的两个孩子身上。
“其实你沈雪阿姨只比你大五岁……”
唐时茵倏地直起身。一面震惊于她和梁叔叔足足二十岁的年龄差距,一面又疑惑为何沈雪看着格外显老。
可时贞接下来的一席话,令唐时茵久久失语。没人知道沈雪这三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个年代,沈雪的母亲满心都是大学梦,前途光明,却被家人以一千块的价钱,卖给了沈家两兄弟。兄弟俩目不识丁、粗鄙困顿,日子过得一地狼藉。大好前程被生生断送,屈辱困顿的生活将她逼得精神错乱,疯疯癫癫。
沈雪自出生,面对的就是一个神志不清的母亲。两岁那年,母亲突然离奇走失,从此杳无音信。都说她疯跑丢了,可私下也有人揣测,她或许是装疯多年,降低村里人警惕性,只等到沈雪断了母乳、勉强能活,便决绝逃离苦海。
母亲走后,沈雪彻底无人看管。沈雪小学未曾读完便早早辍学活命,幼时捡破烂、帮邻里打杂,换一口残饭果腹;年岁稍长,便下地务农,挑担收割。十五岁进城,工地杂活、工厂通宵流水线、后厨洗刷、钟点零工,她从不挑剔,样样都扛。……直到后来,她做了医院临时护工,照料养病的梁爷爷,机缘巧合遇见了梁叔叔……”
时贞她话还没讲完,唐时茵突然低头,偷偷抹起了眼泪。
时贞打拉过唐时茵的手,“去年她过来给我送请柬,一来二去,我们也就熟络了。她这几年的日子,并不像外人看上去那般风光。她大概骨子里极度缺爱,心里积压了太多委屈,该说的、不该说的心事,都愿意讲给我听。我一开始只觉得她可怜,后来相处久了,我开始敬佩她……她的婚姻或许没有爱,但这已经是她最优解了……我们没有资格评价她。”
唐时茵心里五味杂陈,无意间窥得了一个沉重的小秘密。以后不知该如何面对沈雪,也不知如何消化对宋阿姨的复杂情绪。
时贞看穿了女儿心底的纠结,思忖片刻,决定把宋歌的秘密讲给唐时茵听。
“你宋阿姨并不爱梁叔叔,她只是想要个孩子,看中了你梁叔叔的外形条件。宋歌喜欢小孩,尤其是在你出生后,软软糯糯招人喜欢……工作关系,她需要有段名义上的婚姻……”
接着她又贴在唐时茵耳边补了几句。唐时茵瞠目结舌,脑子嗡嗡作响。半晌才出声:“这些司曜知道吗?”
时贞摇头。
她想借此机会告诉唐时茵,她婚姻的偶然幸运,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拥有同等的选择。有人为爱结合,有人只为谋求生路求生,也有人为了交易。
对于自己的女儿,时贞并无硬性期盼。只希望傻乎乎的她,不要慌不择路,为了忘却旧人,随便投入另一段感情。她抬手扯了扯唐时茵的高领毛衣领口,将暧昧的痕迹妥帖掩住。
忽的一只宽大的手掌横亘过来,指节修长有力。
“阿姨吃水果。”梁司曜递来一盘鲜果切,全是唐时茵爱吃的。
梁司曜将果盘放到二人中间的矮桌上,自然落坐在唐时茵一侧,语调热络,主动同时贞搭话寒暄。
唐时茵如坐针毡。梁司曜坐得太近,两人大腿相贴,已然属于亲密距离。她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
可刚踏出房门,身后便跟来一根小尾巴。
梁司曜紧随其后,没有出声,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走廊光线偏暗,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在其中。
在她即将拐下楼时,他伸手将她拽进侧边房间,反手带上门。
唐时茵猝不及防,后背撞上门板上,厉声道:“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梁司曜无辜耸肩,“带你参观我的房间。”
这确实是他卧室。
和全屋一脉相承的现代极简风,低饱和色调。米白色的四件套整洁如初,房间除了基础家具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就像他这个人——干净明朗,一览无余。
“你能不能跟我保持点儿距离。”就他这黏糊劲儿,傻子才看不出来两人的关系。喜怒哀乐明明白白写脸上的笨蛋。
“我尽量。”他将唐时茵拉坐在自己腿上,抬手拨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把一枚发卡别在她耳侧。
唐时茵伸手一摸,发现是她送给念念的发卡。大衣口袋里也被塞进来一东西,鼓鼓囊囊的,伸手去掏,是她的包挂。
她错愕地看着他,等他的解释。
“这个发卡你很喜欢,画稿时一直戴着;挂件是你抽盲盒,好不容易才抽到的隐藏款。”
唐时茵心底一阵震荡。
“他们有的是玩具,你珍惜的东西,送给他们用不了一天就会被扔在角落积灰。”
唐时茵赞同,但他们只是小孩子。
“而且,我也不喜欢你对别人好。”
情绪瞬间急转直下,唐时茵哭笑不得,扭他耳朵,一语点破:“……这才是重点吧,你个小气鬼。”
十分钟后,两人再出来时嘴唇都有点肿。
临走时,唐时茵还是悄悄把发卡和玩偶塞给了想想念念。两孩子原本垮着的嘴角瞬间扬起,喜出望外地一左一右扑过来,分别在唐时茵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唐时茵心里甜丝丝,一转身,对上梁司曜幽怨的视线。
他牵着皮皮,插兜立在阴影中,像一股幽魂。
唐时茵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也是孩子,也得哄。趁时贞取车的空档,她飞快踮脚啄他下巴:“明天见。”
为了安抚他,唐时茵决定明天也送他一件小礼物。
*
沈雪瞧着越发显年轻了。一袭湖蓝色收腰迎宾服,料子漾着冷调水光。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薄淡妆容柔和了细长眉眼。颈间高珠流光潋滟,硕大蓝宝石悬在正中,硌得唐时茵锁骨痛。
唐时茵伸手回抱,歪头附在耳边夸她漂亮。她佯装没听见,让唐时茵一叠声夸了好几遍,方才松开箍在她腰肢上的手。
引着唐时茵进场的,是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他贴得极近,唐时茵齐膝藕粉色裙摆一次次擦在他小腿上。
他不动声色往唐时茵身边蹭了又蹭,手背主动迎上拂来的柔软。食指勾住她腰间腰带,一点若即若离的力道落在腰侧,将唐时茵引至主桌,自己顺势落坐在她手边。
唐时茵从那人手中拽回腰带,垂头边打结,边压低声线警告:“别乱来。”
“是你裙子先勾引的我。”梁司曜屈指弹了下那蝴蝶结——粉粉嫩嫩的,规整的坠在腰侧,引诱他拆开。
梁司曜还是第一次看唐时茵穿亮色。不禁看了又看,招致唐时茵一记无情眼刀。他讪讪地躺靠在椅背上,用余光把唐时茵框在视线内。
宴会厅挑高穹顶悬下层层水晶灯,万千光片倾泻如雨,把整片空间照得雪亮。鎏金廊柱依次排开,长桌上鲜花、水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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