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大雪纷飞，家家户户窗户紧闭，有很多人甚至都把窗台上的玫瑰收进屋里。
圣玛莲娜广场的法院前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媒体的记者，摄像机的灯在人们的厚棉衣间不停的闪烁。
夏恩把自己吊在法院背面四楼窗台上，晃了晃，看准下一个抓点，手动，落下，稳稳抓到三楼的窗台边缘。
他料到今天的媒体会很多，毕竟莱斯蒂亚是公众人物。所以他让斯黛拉把他从屋顶放下，自己顺着墙爬进二楼的法庭。
“天呐，这墙上挂着个人。是小偷吗？”下面有个人在叫。
“这是夏恩·索拉。”另一个人说。紧接着一阵相机快门的声音。
“见鬼。”夏恩心一急，没看准二楼的窗台手就松了。
他落偏了，砸进旁边冬青树的树冠里。下落的过程中，他够到了树枝，稳住身形，再踩着树干，几步蹬到树顶，轻轻一跳，跃上二楼的窗台，顺手摘了一串红果子。
手心刚才被叶子划了几道口，他在黑西装上把血蹭干净，开始摆弄窗户的锁。他用之前准备好的铁丝戳开锁，推开窗户，跳进去。
是一间装横奢华的休息室。夏恩把冬青果子叼在嘴里，径直向门走去。
他路过长沙发时，原本盖在上面的毯子突然滑落。夏恩停住脚步。
沙发坐起了个人，懒懒地揉了揉眼睛。
夏恩大吃一惊，嘴里的那串红果子掉了，被他接住。
他看着他瓷白的手指扯下一颗红果子，丢进嘴里，嚼了嚼，喉结滚动，咽下，接着又是一颗。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
夏恩不想让他继续吃下去。他嘴巴张了好几次，又强迫自己闭上。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没有跳得更快，只是比平常沉很多，震得肋骨闷响。
冬青的果子不能吃。
这是小时候莱斯蒂亚告诉他的。一年冬天逛圣诞集市的时候，夏恩看到红果子很好看，摘下一颗就往嘴里送。莱斯蒂亚赶忙弹掉他送到嘴边的果子，把他抱起来走，免得他又乱吃。
夏恩站在沙发旁，看着他吃完了一整串，把树枝丢到地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跟他面对面，距离隔得很近很近。他们都鼻尖快挨到一起。
腥甜的香气铺天盖地。夏恩后退一步。他担心自己会吻他。
“有毒。”夏恩轻声说。
莱斯蒂亚挑了挑眉毛，轻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这个表情夏恩已经见过千万次了，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调侃他。
他的笑声很轻，像荆棘藤蔓，盘旋缠绕在夏恩心脏上，亲近中隔着一点距离，确保不会刺伤他，却又让他感觉到尖刺的存在。
这点痛感微不足道，夏恩很想把自己的心脏撕裂。太难受了。
他皱着眉头噘了噘嘴，跟在莱斯蒂亚身后，走进隔壁的法庭。莱斯蒂亚推门走进去，放手的动作慢了一拍。门在夏恩走进去的瞬间关上。
法庭里几层座位几乎全是人，审判席上高高坐着的法官。
“莱斯蒂亚·莫斯菲拉先生，需要穿西装。”法官朗声说。
莱斯蒂亚坐到审判席的桌子上，脱下大衣，随手披在法官身上。
他凑到法官耳边，勾起嘴角，“快点结束，下一场作战会议在一小时以后。我想您不希望我缺席吧。”
夏恩看着莱斯蒂亚深陷的梨涡，嘴角习惯性抽了一下，又立刻忍住，没笑出来。好久没见到莱斯蒂亚了，夏恩忽然有点想不起为什么当时那么想要搬走。
“在面前桌子上的协议书签字，即可解除莱斯蒂亚·莫斯菲拉先生对夏恩·索拉的监护权。从签名之时起，协议解除，即莱斯蒂亚·莫斯菲拉先生不必对索拉负任何责任。双方没有异议，请签名。”
夏恩瞟了一眼莱斯蒂亚。他靠在审判席上没动，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身姿笔挺，一头银发倾泻而下，平静得像神明。
他就是这样什么都无所谓吗。夏恩知道现在如果他反悔不签了，莱斯蒂亚也不会签字。只要他签了，莱斯蒂亚也会签。
他咬咬牙，抓起笔，飞快的写下名字，摔门而出。
走廊上的风寒冷刺骨，夏恩从口袋里翻出一根雪茄，点燃，转了一下打火机，打火机从走廊飞出去，砸进下面媒体的闪光灯里。
他猛吸了口雪茄，咖啡香混着胡椒的辛辣在肺里炸开、蔓延。热量瞬着肺部的血管流向全身，夏恩觉得暖和多了，除了心脏冰冷。
他走下楼梯，穿过法院的后花园，翻墙出去。前面是一片老住宅区，小巷子错综复杂，不会有记者跟过来采访。
终于他妈的结束了。比夏恩想象中的要轻松。他哼着跑调的歌，一口又一口地抽着雪茄，踩在雪上走着，把松软的积雪踏得四处飞溅，很轻快，很自由。
雪下得更大了，他肩上头发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融化，衣服和头发也湿透了。他一点也不在意。
巷口外宽敞的马路就在眼前，灵源电车缓缓滑过。要走出小区了。
夏恩肩头突然一沉，腥甜的暖意袭卷而来。军队的大衣被披到他身上。
莱斯蒂亚从身边走过，转个弯不见了，没看他一眼。银发扫掉夏恩眼睫上的雪花。
夏恩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莱斯蒂亚生气或者伤心了，心里有点得意。莱斯蒂亚终于不那样什么都完全无所谓了。
但他的心脏有了温度，开始焚烧。
真是有毒。
老小区里有烟的香味从紧闭的窗户缝里钻出，在寒风里弥漫看来，炒菜的油声滋啦滋啦的在耳边响着。
夏恩对着冰天雪地苦笑，耐心地等待自己的心脏温度退去，好继续上路。
太空没有白天黑夜，尤其是前线。
莱斯蒂亚站在指挥舰的落地舷窗前发呆。
无数战机冲开空中飘散的残骸，在眼前嗖嗖地飞来飞去，射击、爆炸、坠毁。黑衣赛博人和橄榄绿军装的士兵在眼前纠缠决斗，火光闪烁，二人最终都化作一团血雾。红宝石般的血珠在空中弥漫开来，溅到舷窗上。
时不时还有赛博人紫色的激光炮弹打过来，砸到舷窗上，被指挥舰的灵源防护网挡回去，无声地熄灭。
尽管指挥室的门很厚，还是抵挡不住外面混乱的叫喊声，尤其是医疗车的警铃，吵得莱斯蒂亚很烦。
他皱了皱眉，继续发呆。
“将军？将军？”
门被打开了，声音很轻。他听到了，没有管。
“莱斯蒂亚！”
他猛地回头，表情呆滞，杏眼睁得圆圆的。长发在空中漂亮地甩开，洒在他肩上。窗外的火光在银发上一闪一闪，倒映成粉色的烟花。
“坎贝尔院长已经来了。”艾拉放下手中的一沓作战资料，抱着胳膊，恶狠狠地盯着他，“他说你不能再这么打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就不给你治疗了。”
莱斯蒂亚勾了勾嘴角，“你让雷诺好好把他的实验室看好，别被氢气球炸了。”
艾拉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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