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怕我配不上他

少年人的体温总是偏高,发丝带着清爽的香气。

他压着她,带着茧子的手攥住她手腕,手心沁出薄汗。

隔着衣料,楚念感受到他飞快跳动的心脏,

屋里安静到也只剩心跳,

只要有人稍一抬头,或是另一个稍稍低下,双唇就能碰在一起,

楚念眨巴眨巴水润的杏眼,对上他的茶色的眼睛,手攀至他上臂,缓缓曲起膝盖,抵住他紧实的腹部,

文松瞳孔骤缩。

“看招!”

楚念一个鹞子翻身,双腿绞住文松腰腹,核心用力一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压他在后腰上,

“我赢了!”她大喊。

“你有病吧楚念!”

文松发出怒喝,用蛮劲一把将楚念掀翻在床,在她脑门子上拍了一巴掌。

楚念脸上还挂着胜利者的得意,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溜没了影。

近身肉搏这么多年,她终于赢了一次!

文松还说她傻,刚才她曲膝抵跨的动作都那么明显了,明眼人都知道下面紧跟着就是进攻的招式,那人居然呆住了,连防守的架势都没摆出来,

还京城第一影卫呢,

有点疏于锻炼了。

楚念回房才想起来刚才那本书,

好像画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女人身上还压着个男人,

铺床的手突然顿住了,楚念啊地张开嘴,

文松...

这是长大了,要娶媳妇了吗!

文松也是男人,还是个正常男人,

这个念头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出现在楚念脑海里,

她不免有些好奇,就那个火爆脾气,最后看是哪个女子敢收他。

夜彻底的静了,

楚念把被子拉的盖住下巴,思绪飘回了寺庙,

老夫人每次抄佛经都要抄到黎明,这个时候景玄应该还没睡吧...

当他抄累了回房,会不会想到他枕在她腿上,给他揉太阳穴的那晚...

手掌轻轻地覆在小腹上,她闭上眼,再次试着感受腹中胎儿的存在,

还好没喝那碗落胎药,

景玄应该会喜欢他们的孩子吧。

等她生下孩子,会心疼地给她擦掉脸上的汗水,然后对她说一声谢谢吗。

或许还是不要了吧,

听说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特别狼狈,她不想被景玄嫌弃,

只要等她收拾好自己,再亲一下她的手背就好。

...

事实证明晚上不能想太多心事,

楚念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屋顶,

雾大,空气里有雨水味,

天灰蒙蒙的。

她挂着黑眼圈梳洗,用早餐,晨练,

晨练对象雷打不动的是文松,可能是想一雪前耻,文松一点没留情面,长棍揍的她连连后退,最后一棍劈在她横档的红缨枪上,当场断成两半,碎木头崩一地。

“一盏茶的工夫收拾,小门口汇合。”

文松说完就走,楚念收拾完一地狼藉,匆匆回去换了衣裳。

今天他们要去看爷爷。

楚念的爷爷住在离景府三条街外的巷子里,租金高是高了点,但方便他们照顾。

文松步子很快,提着大包小包一个人走前面,闷着头走,一直到门口前都没理她,

敲门前突然停住,站定在门口,对着门说:“那本是医书,讲穴位的,所以画的人没穿衣服。”

楚念说:“你骗小孩呢。”她推开门,笑着喊道:“爷爷,我来啦。”

文松也说:“爷爷好。”

院里坐着个弓着背的小老头,

脸皱巴巴的,一条拐杖立墙边,听见孙女的声音,慈祥地朝两人招了招手,

他眼盲,腿瘸,行动不便,但依旧准确地握住少女伸来的手,从袖子里掏出同样皱巴巴的荷叶包,展开来,露出一把桑葚。

是楚念最爱吃的浆果。

文松把粮油送进厨房,楚念伏在爷爷膝上,吃着桑葚给他锤腿。

每次一要下雨,爷爷腿就疼得厉害。

她是爷爷捡来的孩子,别人不要的,爷爷把她当成宝,

他们一路穷过来,最困难的时候连间破瓦房都没有,是爷爷捡那种韧性很强的小草,编成小狗小兔拿出去卖,两人才勉强没冻死在那个冬天,

而爷爷也是那时熬坏的眼睛,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七岁那年,爷爷重病不起,

景府招下人,

丫鬟一个月二两银子,进内院,

女护卫一个月三两,还有半斤牛肉补贴,但男女混住在外院。

所以她把自己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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