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秉言突然笑了,他是觉得这副鬼样子能吓到他吗?他和那些非人非鬼的东西,朝夕相处,待过太多日子了。

他目光落在刘全身上,从下到上扫了他一眼,笑盈盈道:“刘大人,郑易青今日上的折子你看过吗?”

“没有。”刘全恶狠狠地盯着他,这种时候还在和他绕弯子,心里恨极了,却还不能弄死他,那至少要拉他给自己垫背。

“他说,臣才疏学浅,此番赴通济,劳耗民力资费,竟寸功未立。自知罪咎深重,惶恐无地,伏祈陛下降罪。”谭秉言不急不躁,语气平缓。

刘全听完浑身有了力气,筷子往桌上一拍,眼中怨恨大盛:“正好,我找人上折子参他。”

“郑易青手中掌握了多少你的把柄?救他的人是谁?什么都不知道,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谭秉言出言警告。

“听尚书大人的。”刘全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缓步走到谭秉言身边。

“怀容啊,前些日子,他们给了我只老虎,说是极通人性,只需稍稍调教,就能和那些下人一样,任你差遣,供你取乐。我是满心欢喜啊,喂得都是最好的吃食,还给它造了这个屋子这么大的笼子。”刘全一边说,手里一边比划有多大,生怕别人知道得不够详尽。

“足足一个月,他是非常乖顺啊,我让人将他放出来,结果谁知道他这么不懂事,竟然朝我龇牙,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啊,蚍蜉撼树!”刘全眼里满是兴奋,说话间不时闭目细思,极为陶醉。

“那刀斧手,一拥而上,虎皮一下就被割开,血喷的老高,地面上、墙上全是,他只能‘砰’的倒下,在地上抽搐,乞求我,但是太晚了,谁让他要冲我呲牙呢?百兽之王又如何,还脏了我的地板。”说罢,脸上带着些意犹未尽,无视谭秉言黑下来的脸,俯身靠近谭秉言。

离得太近,谭秉言下意识厌恶地想躲,却还是定住身子,抬眸回看向刘全。

视线交汇间,刘全抬手拍了两下谭秉言的肩膀,随即不管人什么反应,自顾自仰着头,洋洋自得地推门离开。

隔间此时有双眼睛,穿透过墙壁,将此间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二人交谈的一字一句也都没落下,听了个从头到尾。

细看这墙,一面望去是透明,一面望去却是实实在在的墙壁。

临街的窗棂撑起条缝,外面阵风刮过,冷意逮着空儿渗透进来,激了他一下,谭秉言回了神,极为嫌恶地看了眼被刘全拍过的肩膀,疲惫裹着寒意涌了上来。

这身袍子不想要了。

谭秉言动了动身子,调整到舒服的姿势,闭了闭眼,回想着今日宫里错漏之处,最后想到刘全的事情。

实证再多,也牵扯不到他。情况再差,如若丞相想保,这个人甚至未必能有事。

但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很想让他死。

“林九。”

林九立马推开门往里进,他方才一直在门外候着,刘全气焰嚣张地走出去时,他还冲着刘全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在主子面前叫嚣。

虽然愤怒,但谭秉言没唤他,他也不敢进去,就老老实实靠在门口等着。

“主子,咱回吗?”林九双手抱着剑在胸前,试探地问道。

“你去请这酒楼的老板来。”谭秉言坐得端正了些。

林九应声往外走,迎面就撞上一袭青衫的公子。

抬眼一看,眉眼长得秀净,目光再往下,戴了半张银色面具,什么也看不到。

青衫公子手中折扇拦了下林九的胸脯,开口带着笑意:“这位小哥不用请了,在下不才,正是这座酒楼的老板。”

谭秉言转头,目光落在那人眉眼,忽然下意识起身,手撑在桌角,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人。

青衫公子贴心说道:“这位小哥,隔壁准备了饭菜,不妨去尝尝。”

林九眼睛腾的一下就亮了,但还是处于防备的姿态,转头请示主子,得到回应后立马火速离开。

谭秉言站着没动,这公子倒是熟门熟路,拉出桌案旁的矮凳坐下,一手支在桌上,一手开扇,揶揄道:“谭大人,你所见的凳子、桌案、床板,乃至整个酒楼的一作一物,皆是我亲自挑选,不算丢脸吧?”

从这人出现,谭秉言的目光就逡巡在他身上。

这人坐了下来,他仿佛整个人也松懈下来,坐回太师椅上,语气不善:“宋知澜,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现在叫姜澜。”青衫公子仿佛没有听到他逼问的语气,仍然扇着扇子:“别乱叫,给我惹麻烦呢。”

谭秉言垂眸不语,良久,他深深呼了口气,转而耐心问道:“在汝南的生意不好吗?”

“好啊。”姜澜翘着二郎腿,直接无视谭秉言散发出来的威压,当她是朝中那群草包吗?吓唬吓唬就收了爪子,“正是因为赚了银子,我想要更多的银子,便来了燕都,很难理解吗?”

谭秉言回想起方才上楼时,看到的背影,那人赔着笑脸附和纨绔子弟,眼下知晓就是姜澜,心中泛起一丝不快:“燕都局势不明,你明日收拾收拾,回汝南,剩下的我给你收尾。”

姜澜笑了,仅露出的眉眼笑时像狐狸般微微上挑,给人满是心机却无害的样子。

谭秉言瞧她这副样子,便知道这人心里有的是主意,断不会听他的。可一碰上这人,他总是气得脑子在嘴后面追着跑。

“几年不见,谭大人变得如此胆小?这燕都有什么豺狼虎豹,竟让谭大人进退维谷?”姜澜打趣道。

“你走得哪条门路?在这儿开店不算容易。”谭秉言不接她上句的话茬。

姜澜也不急,一手放在面具上,一手轻轻碰了下耳后,“咔嗒”一声响,银色面具被取下,露出白白净净的一张脸。

不说是倾城国色,那也算是燕都拔尖尖的女子。

可再细看,这女子右脸却有一长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从耳前到下颌。伤口不算规整,像是不懂武功的人,胡乱划伤的。

“我这面具是一位极擅机关的大家打造的。要找他打一副家伙什,不只要重金,还要排队。你瞧这上面的花纹,还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