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不 如 考 虑

看似伏黑千秋人还好端端坐在这里，脸上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弧度，背挺得笔直，就像是已经将礼仪内化成为一部分的华族小姐一样，实际的她，已经完全听不知道对面那位将家族历史讲到大正时期还是明治时期。

她正在脑内挨个测试着眼前这位眼镜男的死法。

从东京塔上将对方推下？背景很唯美，但是白色脑浆四散开来的场景很恶心，如非必要，还是别给清扫人员增添工作量了；

送去青木原树海伪装成上吊的模样？......算了算了，去过一次以后她就再也不想靠近那片区域了，虽然确实在那里，不管是哪种自杀都很合理；*

毒药，需要自费；

割腕，太久了；

......

“伏黑小姐应该多多少少有听闻过，身为旧华族的久我家吧？”男人突然的发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听没听说过并不重要，重点是，在这种“那我考考你”的场合，她的回答必须是：“唔，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既不能说有，又不能说没有。

这样名为“岩仓甲”的男人，才会像现在这样，露出一副看似“真拿你没办法”、实则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的表情，端起已经不再起泡的香槟一饮而尽，继续讲述让人丝毫提不起兴趣的废话。*

“没有关系，毕竟是有名的公家姓氏，会觉得耳熟也是正常的，而我们岩仓家正是这个历史悠久的姓氏，其中的分支之一......”原来前面铺垫了这么久，才刚开始吗？

而且她记得，“岩仓”这个姓氏，似乎是“久我”的庶出旁支。

......唉。

果然她最喜欢的，还是干脆利落的割喉啊。

不过，这一切只是千秋脑中的想象而已，并不会付诸行动就是了。

原因有三点。

第一，她从不打白工；

第二，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第三，她要吸取上份工作的教训。

在没有榨干对方的金钱价值之前，她必须要忍耐，就算是废话也要微笑着听完。

毕竟，伏黑千秋早就下定决心，三十岁之前一定要从杀手这个职业金盆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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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

“你太过刚硬了，千秋。”

坐在办公桌前的孔时雨发表了以上评论。

然后，作为回敬，一罐啤酒立刻从会客沙发那边投掷过来，直中他的小腹，完全躲闪不及的那种。

即便早有准备，缓冲垫先生还是免不了吃痛地闷哼一声，手忙脚乱接住被反弹至落下的易拉罐，放置到桌面上。

“看吧，这就是最好的证明。”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快要四十的男人就少说点话吧，老人味这个东西最早就是从嘴巴里诞生的哦。”

大敞步岔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她，整个人已经完全要与真皮座椅融为一体，原本铺在上面的防尘布已经被她随意地甩到一侧，看得孔时雨心疼不已。

哦，不要误会，他心疼的是自己购置的高级真皮沙发而已。

奈何，他还不能对这位有什么意见。

谁敢对自己的事业伙伴有意见呢？技术入股的那种。

原本因为烦躁而探向西装内侧口袋的右手，也是因为这点考虑，在空中尴尬地画了个圈撤回，最终盖在了罐装啤酒上，像是终于找到某处安置点一样。

“在介绍这份工作给你之前，我就有提醒过你吧？那些人可不是你的任务目标，而是你要讨好的对象，要让对方心甘情愿为你花钱，你就得先想好自己需要付出些什么。”

他口中的这份工作，指的是陪酒女郎。

说实话，在千秋风风火火一个电话打来，向他告知自己要去参加面试时，他大概就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多半是被同为外部生的大学同学给当作业绩了吧？

相比起一路从幼稚园直升到大学的内部生，外部生大多是通过各种的入学途径考入的，而不同学生间存在的经济差异，反倒促使其中一小部分人，试图通过另一种方式来跨越那道鸿沟。

而推荐她去俱乐部工作的那位女同学，多半自己也是在从事女公关的工作，所以才会找上她。

但千秋这家伙，反倒对此上心了起来。电话打给他的时候，分明人都已经站到俱乐部门前了，他好说歹说才将她劝回，替她介绍了个自己提前打过招呼的。

出于一些，前车之鉴吧。

当天通过面试，当天培训上岗，chiaki摇身一变成了勤工俭学照顾重病母亲的清贫女大学生kiko。

但别说，还真有人吃这一套人设。

第一天，她跟着前辈做搭台辅助，被客人询问想喝什么，当场请了一杯威士忌。

第二天，客人再次光临，当场指名要她陪酒，并且直接买下一座香槟塔，轰动全店。

第三天，还是那位客人，只不过这次因为半是威胁半是诱惑的私下枕营业邀约，被她一拳招呼在了脸上。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她就坐在了孔时雨这里。

至此，kiko小姐的三日陪酒女郎生涯，彻底结束。

“哼。”千秋当然不会承认孔时雨说得很有道理，或者说，就算是心里清楚，嘴上也是要反驳两句来表明态度的，“那个男人借着营业交际费和招待款四处挥霍，给自己撑场面的事情随手就做了，反正都能被公款报销，专骗刚入行的新人去做枕营业，那刚好我也随手就处理喽？”

“我可是看到好几个姐姐都在暗地里给我加油呢。”千秋越说越起劲，并不存在的小尾巴已经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因为少了你个新人就少了一份香槟塔竞争。”小胡子男人面无表情泼冷水。

“多嘴。”泼冷水的下场就是被翻了个白眼，十分标准的全白。

「没有东西再丢过来了，这不是自己心里也清楚嘛。」

他轻笑一声，准备拿起那罐啤酒，却因为想到刚刚才经历过的一场抛掷，悻悻放手，“那接下来呢？继广告模特、不动产营业和女公关之后，你也差不多该考虑放弃了吧？”

“说到底，除了杀手这份工作以外，任何来钱快的职业都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吧？性、寿命、人情、情绪......广告里所谓的‘轻松赚钱’，真正轻松的也只有投放广告的广告商而已。”

“你需要钱，你也喜欢钱，为什么要从自己擅长的领域离开，去到并不擅长的领域去呢？”

他以前同样也是劝过的，而对方的回答总是用着相同的一句，“原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这次难得，千秋并没有直接反驳他，反倒顺着他的话思考了半晌。

“你说得对。”她答，“再尝试一次，这次要是再失败，我就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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