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早在下课的时候就溜了,现在教室里只剩下她和金聿飞,已经有下一节课的学生陆续进来。
就在邬迩一筹莫展的时候,金聿飞自己醒了。
“我睡太沉了吗?抱歉。”他拧眉揉了揉左侧的太阳穴,声音略微嘶哑。
“你生病了,好像还有点发烧。”
金聿飞一怔,抬手摸了下额头,没摸出什么,不过嗓子确实有些肿痛。
应该是感冒了。
邬迩带着他走出教室。
“我回去睡一觉就好。”金聿飞叹息一声。
随随便便就生病,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
怎么说也是初雪,出了教学楼,路上不少学生都在拍照片。
如果不是来找她,他或许就不会发烧了。
邬迩有些愧疚。
她看向金聿飞。
低烧让他冷白的脸染上了薄红,连眼睛都有些湿润,嘴唇颜色也比往常浅了些,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模样。
金聿飞反应有些迟钝,察觉到她在看他,略带疑惑地低头,“嗯?”
“啊!我是想问你冷不冷?”
外面都下雪了,他身上这件冲锋衣看着不是很厚实的样子。
人一慌乱,就容易做出些欠缺思考的事。
邬迩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胡乱往他怀里一塞,“你系上吧,别再着凉病得更严重了!”
金聿飞:“你……”
她把自己大衣领口立起来,扣上扣子,“我不冷。”
邬迩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羊绒大衣,衬得她皮肤莹白如雪,乌黑的卷发披散开,眨巴着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水灵灵的。
金聿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颜色粉嫩的围巾,舌顶了下腮,笑了。
“行。”
邬迩走在前面,双手轻轻拍了拍脸,小小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回过头看他。
她那条烟粉色的围巾已经缠在了他脖颈上,在他一身黑的穿搭里格格不入。
邬迩呆住,才注意到颜色的问题。
这明显就是一条女孩的围巾,戴在他身上,似乎很不合适。
金聿飞注意到她的神色,故意扯高了围巾,把脸埋下去,深深吸了一口。
挑眉看她,“很香。”
邬迩:“!”
流氓!
她就多余管他!
可她又不好意思把围巾要回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气呼呼地走在前面,隐约听见他似叹息般说了一句:“怎么办啊,逗一下就脸红。”
到底是放心不下,走到岔路,邬迩犹犹豫豫的,“你住哪啊?我送你回去吧?”
毕竟他看上去精神不济,好像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
如果他真的因为来学校看她,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她会非常自责的。
她心软了。
金聿飞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和她一起出了学校。
这次他开的是辆库里南,上车前邬迩拉住他。
“你还能开车吗?不然我们打车吧?”
真把他当成什么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了?
“放心吧妹妹,十分钟的路程我还是能坚持的,”金聿飞侧过身,“或者你开也行。”
邬迩虽然有驾照,但没怎么上过路,开别人的车更是不敢。
“没事,这车路上好开。”
当然好开,有几个敢别库里南的?
那她也不敢开。
最后还是金聿飞开的车。
-
金聿飞在这边买的是套大平层,一看就是物业自带的装修。
开门之后,他找出双新拖鞋给她。
“没想过你会来,什么都没准备。”
再站起身时晃了一下,头疼得不行。
邬迩本来想把他送到家之后就走,又见他咳了几声,闭眼扶着头的虚弱模样,还是换上了拖鞋。
“我扶你回房间吧?”
金聿飞当然没拒绝。
“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别介意。”
虽然这么说,但房间里并没多乱……邬迩认为是保姆的功劳。
他脱了外套邬迩才发现他里面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
难怪会感冒。
邬迩身体好,从小到大很少生病,一生病,外公和小舅围着也就算了,爷爷奶奶、叔伯姑姑也跟着一起来。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生病是很重要的事,身边一定要有人陪着。
很明显,金聿飞这只有他一个人。
临近中午,邬迩点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吃完后给他测了体温。
38.6。
好在他家里有个医药箱,邬迩翻出退烧药和感冒药给他喝下。
到底连着两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又发着高烧,金聿飞难得有几分颓丧,已经隐隐后悔带她回来。
“你回学校吧,我睡一觉就好,别传染给你。”他拿起手机,“我给你打车。”
邬迩还是有些担心,按住他,“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就走。”
金聿飞抬眼看她,邬迩从他手里抽出手机,“睡觉。”
病中被照顾的感觉实在令人贪恋,金聿飞顺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邬迩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来到客厅。
毕竟是别人家,邬迩没乱走,窝在客厅小睡了一会,醒来后迷迷糊糊地去上厕所。
坐马桶上,她才注意到衣篓边上搭着条男士内裤,大概是洗澡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洗。
“!”
糟糕,这好像不是客卫。
邬迩僵硬地移开视线,上完厕所后僵硬地离开卫生间。
她捂住脸,缓了一会后才进房间查看他的情况。
38.1。
离吃完药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退烧的效果不是很明显。
三点半还有课。
是等他退烧了再走,还是回去上课?
邬迩有些纠结,还是决定先帮他降温。
午睡的时间冰箱已经制好了冰块,邬迩用毛巾包好,给他放在额头上,又帮他往上提了提被子。
平常他对着她的时候总是没个正经,邬迩本身又社恐,多与人对视两秒就会尴尬……总之这还是她第一次毫无心理负担地仔细观察他的五官。
眉毛很浓,鼻梁高挺,嘴唇因为病中难受而微微抿起,分明是病态的面容,反而让他帅出了另一种感觉。
难怪只凭一张侧脸照就能让表白墙的那篇帖子点赞过万。
金聿飞还不至于病到没有感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支起身子半靠在床头。
邬迩把床头的温水递给他润嗓子。
金聿飞看她一眼,没接水杯,而是就着她的手直接喝了一口。
邬迩没给人喂过水,他又连声招呼都不打,手上力道没拿准,水从他嘴角滑到下颌,滴落在他身上。
“抱歉!”她下意识道歉,抽了几张纸给他擦。
“怎么还没走?”他声音更哑了,还带着鼻音。
“我……”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金聿飞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床上,右手撑在他胸膛,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邬迩不是第一时间挣不开,只不过一方面顾忌着他是个病人,另一方面潜意识觉得他是安全的,便也就顺着他的力道。
明明现在是她“居高临下”,可与他对视,竟然没有感受到一点因位置而带来的优越感,反而在他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下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是一个大她七岁的成年男性,并且现在,她是在他的家里。
心跳因这个认知而变得急促。
她磕磕绊绊地开口:“怎么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知他对她有意,怎么还能那么单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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