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太后要害谢澜
谢澜听到旨意的瞬间，眼神立马幽深了起来。
他知道皇帝为何对他这么好了，原来是皇帝想给他点甜头，想让他去锦州呀！
狗皇帝就是狗皇帝，还真是先帝的孩子错不了种子！当真是龌龊极了！
他就说皇帝怎么会这么好心，又是气晕太后，又是扇李成文巴掌的，看来皇帝是早有预谋了，让他承他的情，好让他给他卖命！
谢澜紧赶慢赶，于京城出发，九日后到达了锦州。
锦州本来是富庶之乡，自锦州城门到锦州刺史府上的这一路上，之前可是满街的店铺，热热闹闹的，出行都是摩肩接踵，人满为患。
可如今呢，街上开着的只有粮店了，其他的店都挂上了闭店的告示。
不对呀，粮店又不关门，怎么也挂着告示呢。
谢澜打眼一瞧，好家伙，一斗米要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五口一年的吃穿住行了，甚至可以把孩子们的学费算进去了！
谢澜恨很地放下了车帘。
到了刺史府，谢澜方下车，便觉得一阵一阵的死气沉沉。
刺史立在府门前迎接谢澜，病病恹恹的，脸色发青，眼圈黑得貌似好几个月没睡个好觉了，唇色也黑，眼窝都凹下去了，整个人形销骨立，或许之前这身刺史官服还算是合身，但现如今，这身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已是十分宽大了。
刺史府的其他人皆和刺史一副样子。
谢澜下车，刺史第一句话就是问谢澜带来了多少粮食。
谢澜如实回答后，刺史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而后，刺史又手足无措地辩解道：“我的不是埋怨京城送来的粮食少呀，大人勿怪。”
不怨刺史嫌少，谢澜都觉得少，一路上没少骂了商清栩。
刺史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引着谢澜来了堂屋。
堂屋里置了一张一看就用了很多年的桌子，桌子上面只有一碗糙米饭，一小碟子炒菜，菜色并不清亮，也就是占了一个“炒”字，勉勉强强算是炒菜罢了。
刺史也觉得自己招待谢澜的饭菜有些寒酸了，又干笑了两声：
“大人莫怪，这，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饭菜了。”
刺史攥紧了袖口，手心的汗水打湿了这片青色的衣角。
谢澜叹了一口气：“锦州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刺史还以为谢澜口中的糟糕是他款待谢澜的情况极其糟糕，没想到谢澜口中的糟糕的意思是说锦州的粮灾这么严重。
刺史坐立难安，恰好此时，他的小儿子跑了出来，也来了堂屋，眼巴巴地看了饭菜，时不时地又看向了刺史，一副想让刺史开恩吃饭的样子。
刺史不管儿子，儿子大哭，刺史脸上挂不住。
自己没本事呀，连一碗米饭都不让儿子吃上。
下一瞬，谢澜把孩子领到了桌边坐下，把糙米饭推到了孩子面前：“吃吧。”
刺史着急阻止：“大人，小儿用过饭了的，这小儿就是纯馋罢了！”
小孩儿一颗心扑在吃饭上，丝毫没分心听刺史怎么说他的。
谢澜道：“刺史大人，我方才那话的意思不是埋怨您款待不周，而是觉得是我把锦州的情况想浅薄了，没想到锦州的粮食会如此短缺，我已经着人去卸货粮食去了，今日下午，锦州百姓就能吃上粥。”
谢澜言罢，刺史拿袖口拭泪，小孩子三下五除二扒拉完了糙米饭，连小碟子里的菜也是一点没剩，他对刺史说：“爹爹，这个大人真好，咱们能不能让他天天来锦州呀。”
小孩子只觉得谢澜来了锦州，他们就有饭吃，就想要谢澜天天来锦州。
刺史笑骂他：“咱们锦州是这回遭灾了，大人才来救咱们的，你想要锦州天天遭灾呀。”
“先别说往后遭不遭灾了，刺史大人，您这回灾还没处理好呢！”
这句话不恭敬的话由远及近，谢澜，刺史和小孩子齐齐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了三个膘肥体壮，面露寒光的大汉。
谢澜想，锦州如此缺粮，他们怎么吃得油满肥肠？
刺史见到他们，便怒目而视，质问道：“你们怎么还是一再涨价，百姓卖儿卖女都换不来二十两银子！你们却卖二十两银子一斗米，挣着糟心钱！也不怕遭报应！”
大汉冷笑一声：“刺史大人，如果不是你，百姓也不会这么苦呀，你忘了假借与我们主人商讨粮食的事宜，把我们主人扣在了刺史府，威胁我们便宜卖粮食的时候了？”
刺史气愤填膺：“那时你们就十五两银子一斗米了！一斗米顶多吃三天呀！”
大汉毫不在意道：“刺史大人，你的钱是朝廷给的，我们的钱得自己挣，挣钱还有错吗？倒是你，刺史大人绑了全锦州所有涨价的粮商，身为官员，竟然做山匪勾当，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刺史刚要发作，谢澜一把拉住了他，朝着他摇摇头，道：“大人，把他们的主人都放走吧。”
大汉乐了：“还是这位爷懂事呀。”
刺史皱着眉头，不愿意，但他觉得谢澜是京官，在京城派系里面活得安然无恙，一定有他的本事，想的东西也比他多，最后点头放了那些粮商。
当天晚上，一斗米的价钱是二十一两。
刺史得知之后，鞋子来不及趿了，直接赤着脚去见了谢澜，开口就是质问：“这下好了，粮食更贵了！”
谢澜道：“这是好事呀！”
刺史忍无可忍，觉得自己脑子教驴踢了，还会觉得谢澜想的东西比他多，放了粮商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反正肯定对百姓好！
他转身就得去书房写奏折去，不仅要换个钦差过来，还得狠狠参这位谢大人一回！
谢澜道：“他们自己就能把粮食价格打下来。”
刺史转头道：“放屁！”
谢澜也不恼，只是云淡风轻地继续道：
“奸商，奸商，商为何奸？因为他们图利益，他们可以为了利益做丧尽天良的恶事，既然是图利，粮食如今又如此昂贵，他们定然会大肆购入粮食送来锦州，锦州这么多粮商，一家买一百万石粮食，届时，锦州最少也能有两千万石粮食，物以稀为贵，粮食多了就贱了。”
刺史显然对谢澜的话不是那么信任了：“可是全天下粮食就那么多，今年收成又不好，别的地方还不够吃呢，他们短时间也买不了呀，不你个方法是很好，可是一个月内也降不下价格呀。”
谢澜：“我已经给朝廷去了奏折，问朝廷要粮了。”
刺史：“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十九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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