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嬴子楚内心有多么的强大,当听到绵软香醇的豆腐方子是被他遗弃在赵国的嫡长子嬴政联系吕不韦的人脉送来秦国的时候,此刻也不由得尴尬起来。

“我的政儿啊……没想到他远在赵国,也不忘托我向王祖尽孝,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当初没有能力把他也带回秦国……”嬴子楚懊恼垂泪。

吕不韦见他这幅模样,眼中闪过一抹讽刺,劝他宽心:“公子莫要如此,当日您回秦也是九死一生,若是再带上小公子,怕是连邯郸也出不了啊。”

该说不说,吕不韦不愧是能从一介商人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相邦,无论是政治眼光和谋略都独特且非凡。在人群中一眼相中嬴子楚,举全副身家助他回秦,如今又对嬴子楚的长子嬴政无比看好,下一步自然是予以投资。

只是,嬴子楚和嬴政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俩,一笔写不出两个嬴字,哪个都不能放弃,哪个都必须拉拢。

“公子,若是将豆腐呈给秦王,大王必然欢喜,只是,这豆腐的来源却是瞒不住的。依不韦之见,咱们或可借此机会迎夫人和小公子回秦……”

再机智、成熟、稳重,嬴政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能天才到什么地步?这个年龄的小孩儿都依赖母亲,赵姬又是个只有美貌的蠢货,吕不韦自有办法把人糊弄住,到时候,他的奇货便要再+1+1+1+1……

光是想想,吕不韦就忍俊不禁。

嬴子楚身为太子嫡子,当下自然不可能赶去赵国接人,出行的人自然就成了吕不韦,反正谁都没把这个和嬴子楚搅合在一起的商人当回事,但要把秦国的质子接回来,秦王的同意必不可少。

嬴子楚提着装有豆腐的食盒进宫求见秦王嬴稷,侍从向秦王禀告,得到允许后,检查了嬴子楚带过来的东西,不是利器,也没有可以下毒的地方,便放了嬴子楚进殿。

虽然自己是秦王的孙子,但嬴子楚每每见到这位血缘上的亲祖父,仅仅是一个抬眸,就能感受到恐怖的威压,他心脏不由得收紧,这就是压得六国喘不过气的秦国霸主啊!

“大父,孙儿听闻您近日胃口不佳,特意着人为您寻来了新鲜的吃食。此物名叫豆腐,观之质朴无华,入口绵软香醇……”

和吕不韦商量如何讨好秦王稷的时候,嬴子楚那叫一个侃侃而谈,但真来到大父面前,嬴子楚立马后悔了,几乎把反复揣摩数遍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秦王嬴稷抬眸,看向桌案上的豆腐,如白玉般其色皓皓,其质莹莹,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如果不是嬴子楚说此物乃是一种新鲜吃食,怕是这东西根本到不了他眼前。

他看向试毒的侍从,那人没有任何毒发后的反应,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下一刻坐直了身子,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品尝。

“确是是好东西,似膏非膏,雪白无暇,滑嫩异常,入口清雅宜人,佐以肉酱,又是另一番滋味。”

嬴稷哂笑,见大父吃的好,评价也高,嬴子楚收紧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嬴稷却没再理会他,只觉得“豆腐”这东西吃着秒,夹起一块细细品味后筷子再不见停,那入口即化的美感和细腻柔滑的滋味让无肉不欢的嬴稷忍不住眼前一亮又一亮。

想他大秦一代代发展至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吃过?偏偏嬴子楚送来的“豆腐”就是。

“说吧,把这豆腐的来龙去脉给寡人说清楚。”嬴稷敲了敲桌案,示意嬴子楚不得有丝毫隐瞒,同时命人去将太子嬴柱和相邦范雎找来。

不用嬴稷警告,嬴子楚在他面前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的小心思:“大父,此物乃是孙儿在赵国的嫡长子嬴政所献……”

按照他和吕不韦商量好的说辞,恳请秦王嬴稷允许他的嫡长子嬴政归秦,并派人去将人接回来,人选他已经决定好了,没人比吕不韦更靠谱,更懂他的心思。

嬴稷沉思不语,等嬴柱和范雎过来后,示意他们上前品尝豆腐。两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听闻此新鲜食物是一个小小的质子所献,只觉不可思议。

父子、君臣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深思。

如果赵云知道豆腐的发明者被默认为了嬴政,定要捂着肚子幸灾乐祸地大笑,老嬴家和老刘家这都什么你争我夺的缘分啊!

原本的历史上,豆腐的发明者是汉高祖刘邦的孙子——淮南王刘安,现在因为她的不在意,嬴政阴差阳错的取代了刘安,成了豆腐的发明者,何其巧合?

嬴稷和范雎不是没有怀疑七岁的嬴政是怎么发现并做出的豆腐,那都不重要,只要豆腐方子在他们秦国手里,不是赵国,也不是其他国家的就好。

那么当下他们要做的,就是派人去赵国将流落在外的王曾孙政接回秦国来,至于人选吗?既然王孙政的亲爹嬴子楚推荐了吕不韦,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只是,当众人的身影远离,嬴稷眺望远方,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白起的身影来。

若是白起还活着,何须秦国主动派人去接人,赵国还不屁颠屁颠的把人送回来?

可惜,白起死了,不听话的臣子就如不趁手的兵器,要么束之高阁,要么剑毁人亡。

……

得到秦王的准许,吕不韦当即就命人收拾行李,备足了金银珠宝,出发去赵国。

一路上快马加鞭,依旧耗时半月,到赵国都城邯郸时已是九月下旬,刚好是最适合冬小麦播种的时间。

被大篆优美却繁琐学习的头晕脑胀的赵云终于找到了偷懒的机会,她以空间里的土地有限,种出来的粮食也有限,不能坐吃山空等借口,提出买地并试种冬小麦的要求。

嬴政用惊异的目光瞥她,却犹豫着没有拒绝,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引导的意味。

“先不提土地坚硬难以开垦,冬日天寒,种子也会被冻死在地里,如果年景不好,再下场大雪,黔首们又该以何为食?”

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但嬴政不似赵云,秦皇的位子坐久了,所思所想自然不可能局限在一方,赵云说要几块儿地做实验,他考虑的却是如何推广黔首种植冬小麦。

在嬴政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赵云的本事深信不疑。

赵云既然敢提出种植冬小麦,肯定有防止冬小麦被冻伤的办法,对于秦国与他而言,又是一件可用的利器。只是,种植在赵国却不是最好的选择,便宜的都是赵国的子民,不妥。

“咱们可以先少种一些,实验田么,就门口那一块儿地就好,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这些书翻来覆去都看过多少遍了,竹简都被你翻烂了。”

嬴政顿了顿,这些书他上辈子就看过无数遍,印在脑子里忘都忘不掉。之所以翻个不停,只是为了监督赵云学大篆,前段时间还以为这块儿朽木修补修补还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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