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蕴想了想,找到了漫画哥的微信——顺手改上他的真实姓名“乔鸣”,作为备注。
云【emoji】云:你好,任夏薇在我这里,她喝了酒,现在醉呼呼地睡着了。我知道你们是朋友,可以麻烦你来送她回家吗?
知蕴眼睁睁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现了好几回。
在三分钟后,这位哥回了一个“好”。
言简意赅。
知蕴莫名被逗笑了,因为她觉得乔鸣心里一定也经历过一阵波涛汹涌、翻江倒海。
“单面间谍”的马甲就此掉落,任夏薇已经把乔鸣其人供的干干净净。
大概半小时以后,乔鸣驱车赶到了饮山绿。彼时知蕴刚刚把肩膀从任夏薇的脑袋下面挪出来,把睡死了的她安放在沙发上。
她揉着酸疼的肩膀,听见门口风铃摇动,看见乔鸣,打了个招呼,说晚上好。
乔鸣停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说晚上好。
乔鸣来的很匆忙,头发都呈现一种纯天然未梳的野生状态。他有点迟疑,走近两步,又退后半步。搞的知蕴摸不着头脑,几乎要笑出来,问他:“你到底是不是来接任夏薇的?”
“我是啊。”
“你知道她家在哪吧?”
“我知道。”
“开车来的吗?”
“嗯。”
“那就行了,我跟你一起把她送回去。”知蕴道,“都凌晨了,她这样我不放心。”
“对对对,这是肯定的。”乔鸣终于踮着脚走上前去查看任夏薇的情况,他不敢靠得太近,踮了几步脚又突然三步两回头,仿佛很怕知蕴做出什么举动。
“你干嘛?”知蕴抱着手,觉得好笑,“我又不会怎么样你俩。”
“那麻烦你搭把手。”
两人一左一右扛起任夏薇,把她安置到乔鸣车的后座上,知蕴坐到她旁边,等乔鸣发动车子。
乔鸣却是坐在驾驶座上,刷着手机,对着前挡风玻璃发呆了好久。
知蕴问乔鸣,怎么了,什么情况。
乔鸣答应了一声,说抱歉:
“我只是在想送她回她哪个家。”
知蕴以为是因为任夏薇名下的房产很多,便道:“那选最近的一个呗。”
“不是那个意思。”乔鸣放下手机,缓缓道,“我是在想,她今天需不需要回父母家打卡,彻夜未归可能会让她家里对她产生看法。一年总有一段时间,她是需要天天回父母家跟爷爷奶奶献殷勤的。如果不用的话就比较好办了,送她回自己的大平层就行。”
“听你的意思……她家里对她似乎挺严格的?不太和睦?”
乔鸣这几句话信息量挺大,有点颠覆了知蕴最初对任夏薇的看法。
她以为任夏薇是千宠万爱长大的大小姐。
乔鸣咳嗽了一声,转过来问:“这丫头难道没有对你做什么很无礼的事情吗?”
知蕴说有,但是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她也不打算继续追究。
“她对感情的看法其实很简单纯粹。与其说她有很大的恶意,其实她还挺实诚的,不知道该说她争强好胜好,还是说她有点缺心眼儿好,总之有点让人生不起气来吧。”
乔鸣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我真是对她毫不失望”。
“虽然你说自己不生气了,但我还是多说一句。我清楚她不讲道理起来多过分。她对你说的话肯定很难听。如果真有什么很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一二。”乔鸣道,“这个丫头情绪有时候特别不稳定,一直这样。不能全怪她,我要是有她那样的原生家庭,我也得向外发疯。”
“原生家庭?”
乔鸣简单地讲了讲。
任夏薇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父亲任长江本身就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人,在妻子夏凝怀孕期间出轨,被妻子当场抓住提了离婚,分走了一半的财产。
任家爸妈是校园爱情,夏凝当年是校园里有名的美人,受人追捧,心气很高,婚姻这样的人生大事,不可能忍气吞声或者回头。离婚以后,她一心想要气死前夫,再找个全方面条件都胜过任长江的二婚对象,证明自己没了对方能过得更好。
这样的情况下,小任夏薇就成为了牺牲品和拖油瓶,被留在了任家。
夏凝足够傲,心也足够狠。任夏薇自记事起,见母亲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父亲任长江那边更是数不清的糟心事。自离婚后,不知道给任夏薇带回来过几个“后妈”。任夏薇小时候每过几个星期就能收到不同女人讨好她的礼物,衣服娃娃推挤如山。那些女人带着目的接近她和她爸,不乏有人生下过任长江更看重的男孩。
任长江精明,孩子是自己的,有几个都可以养。但是婚是不结的,万一哪天自己腻了想换人,再被分走一半财产怎么办?
任夏薇的童年和青春期,在面对家里不同的脂粉面孔的来去之间度过。她怨她妈就这样抛弃了她,最初听她爸的鬼话,以为会有别的阿姨来爱自己。但后来逐渐明白了什么叫虚情假意,别人表面给她送好看衣服,背地里琢磨着赶紧生个男孩,一举登天,取代任夏薇在家里的地位。
任夏薇从小没享受过正常的母爱,跟后妈们打擂台的经验倒能写本书。
在那些女人中,最后有一个最能忍受、最知进退、最有城府和手段的女人真的成为了任夏薇法律上的后妈。
任家有四个小孩,任夏薇是长女,也是唯一的女儿。剩下三个男孩,妈都不同,但如出一辙地做作会演戏,在父亲和爷爷奶奶面前装怪耍滑,互相之间勾心斗角。
爷爷奶奶倒是很疼爱长孙女,他们当年对夏凝很满意,总觉得是儿子对不起她,因此格外娇惯任夏薇。
但是那些讨厌的弟弟会装腔作势地分走宠爱,也就是分走未来隐形的财产。再加上后妈本质上只心疼自己亲生的小儿子,任夏薇一有什么举动,就会被后妈拆解成完全不同的意思,给任长江吹枕头风。
任夏薇怒火中烧,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房子,搬出去住。但是留学回来以后,反而平静下来当笑面虎——每年总会回那个四世同堂的大别墅住段时间,一是真孝顺爷爷奶奶,二为了让后妈弟弟们都认清楚,她这个长女在任家的分量。
知蕴想起任夏薇昏睡之前的呢喃,她小时候就想要一个能开解她的亲姐姐。她和那些男孩相处怕了。
难怪她会想要一个人坚定地爱自己。因为她确实是在孤立无援的环境里长大的。
知蕴觉得有几分羞愧,祝愿任夏薇天真烂漫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她要是真那样,早就被后妈和弟弟生吞活剥了。
她轻轻捋一捋任夏薇散下来的头发,菩萨慈悲,应该早就听她诉说过苦海无边。
祝你要爱别人之前,已经最爱自己了。
看着任夏薇安好的睡颜,知蕴这样想。
乔鸣提议,看一下任夏薇的手机,锁屏上有没有什么未接来电。
锁屏上除了几个社交媒体的点赞消息,什么都没有。
乔鸣发动车,准备送任夏薇回她自己的房子,脸上充满了一种加班的痛苦。
“辛苦你了,这么晚,你工作挺忙吧?你明天要上班吗?”
“我打算请年假。因为我预想到这丫头的情况会有点难处理。等她早上酒醒以后需要有人帮她复盘。”
乔鸣顿了顿,道:“其实她能来找你这件事也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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