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凝滞。这不是普通的仇怨或土匪之间的逞凶斗狠。
“山下有关于剿匪的通令吗？”齐玥面色沉重，扭头看向齐三，问道。
“没有。”齐三思考了一会才很确定的回复，“前几天下山补买寨主婚仪用具的时候我看了府衙告示，上头只有一些寻常江湖盗匪的悬赏令和朝廷严禁私自采矿的告令，以及提醒百姓严寒将至的消息。”
“许是铁柱自己遇上了以前的仇家，被人雇凶杀害也不好说。”屠一刀的想法就比较直接。他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提出的猜测。
肖奕不知何时也已经醒来，穿着张婶子做的那件藏青色常服，芝兰玉树的站在齐玥身边，两人好巧不巧穿的是同一匹布做的衣服，完全一对新婚璧人样子。在一旁的秦风掀眼看了他一眼，又微微转头目光落到齐玥身上，最后只是磕下眼皮并无多说。
“没有人会去雇一个被专门训练出来的杀手去杀一个土匪的。普通人给不起这个价格，何况……”肖奕盯着尸体的刀口仔细看了几眼，他很确定上面的刀不是杀手，而是专门豢养的私兵。但后面的话题没有说完，这件事恐怕牵扯到了朝堂的争斗。不是清风寨这群人可以应付的。于是话风一转，“看这个刀口，只是手速快用的就是普通的刀。我觉得有可能是那伙流匪还有同伙正好找来的时候与铁柱撞个正着，碰巧那人是个好手。”
经他这么一说，齐玥觉得或许是自己危言耸听的。不是官兵的刀确实可能就是铁铺里随处可见的刀，一个专业杀手没理由来杀一个普通土匪。
“确实。可能只是铁柱运气不好，齐三妥善安排一下后事，看看他在山寨里还有没有亲人，善待他们。”齐玥最后拍板，此事暂时只能先这样了。
这事没头没尾可查，大伙也只能作罢。
“走，我们去奶奶那里吃早饭。”齐玥拉起肖奕的手，说。
“嗯。”
尸体被抬走的时候肖奕的眼神追着又瞧了一眼。秦风用不经意的眼神在肖奕身上停留几许。看到两人紧握的手，眼神暗了下去。自己操控着轮椅离开。
*
齐三被秦风叫到了屋里，见他正在书桌前写东西，只好在一旁站着等待。
“你之前下山查肖奕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不是我们今南城的人？”秦风手里的动作没停，开口问到。
“没有，肖公子的家庭情况我一概没有打听到。他就像天上掉下来给咱们寨主当相公的一样。”齐三如实回答，“二当家难道有别的有关肖公子的消息？”齐三多精明的人，一听秦风的问话立马就猜到他找自己肯定有别的吩咐，干脆自己往下探究。
“我听他的口音似京城那边来的。你找时间托人去那边问问。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留在寨子里，总是不放心。知根知底是应该的。”秦风把手里的纸递给齐三，上面是他在京城的几个旧人信息。不过他并未告知自己与他们的关系，只说是旧识。
“好。”齐三把纸条收进胸口内袋里，应下离开。
*
位于京城山郊的别苑内。
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正坐在上首主家的位置。地上俯首低头跪着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脸上一道伤疤从眼皮处划到嘴角。七尺的魁梧男人此刻全身颤抖的跪在那里。两侧站着四个同样鬼面覆脸，单手握在刀柄上随时可能出鞘取人性命的护卫。
“让你在今南城外监督采矿，你是怎么管理下属那群人的，他们伪装成土匪去抢劫商户，是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吗？”鬼面男人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常年浸润的肃杀之气，“当今圣上那位得力的人此刻正在南巡，你的生怕他查不到我头上来。”
“不是的。主子饶命——”跪着的人头重重的扣在地面，“是小的一时失察才让那群贱民偷溜出去，给主子惹了祸端。”
实则是自己一个人昧下了私矿上大部分人的月银又给了一些好处让当地流匪帮他监管那些矿民。但流匪不好管束才出了私自下山到济城打劫的事，最后闹到了官府面前，地方的折子到了殿上。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鬼面男声音很轻，轻到还在地上磕头的男人甚至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抬头的瞬间，他的脖颈上就多了一道刀口，速度快到血都是过了几秒才开始喷出。人就这样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的捂着双手脖子倒在了那里。
“拿着这张画像南下去矿山一趟。如果在那里见到上面这个人，想办法除掉，不要让他回京。”鬼面男起身丢下张画纸。双手背在身后步出别苑大厅。
“是。”
如果仔细看地上那个男人脖子里的刀口与清风寨那个被杀的人如出一辙。
*
七日后今南城远郊外的一处朝廷铁矿山的另一端，从深山内逃出了两个瘦骨嶙峋的人。他们一路往下急走，好似后面有猛兽在追赶。
“俞头，有人跑了，少了两个人。”矿场上有监管发现少了人，进账上报的时候发现账内多了两个鬼脸男人。被叫做俞头的人刹时满眼慌乱，“还不快去找。赶紧的！”
转头讨好的说：“大人，头一次有刁民逃跑。这就去找。”声音颤抖，豆大的汗从他额头滑落。
“哼——”
其中一个鬼面男朝另一个站在帐口的看了一眼。另一个就转身出了帐篷，消失在矿场外的密林里。
逃跑的两个矿工一路往下分不清方向，一刻不敢停歇。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只要停下来就会被追上，而被追上只有死路一条。两人原本是今南城外山里的村民，信了同村人的谎言以为是进矿山采矿，给饭吃还发工钱。去了才知道那是私采，不仅没有自由还要挨打，更回不了家。
而且已经有好几个矿工不见了。大家都知道那些消失的人恐怕早就没了，但谁也不敢问。
突然，他们听到了好似飞兽掠过树丛发出的急促响声，接着便感觉到颈间一凉，伸手去摸的时候发现温热的液体流了一手。两人还未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的往前栽倒。
到死都不曾见到那个杀他们的人。闭眼前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过。山中又多了两具冤魂。
*
清风寨过年的时候会腌制很多野味用来长时间储存，慢慢食用。这样整个冬天他们可以减少外出下山的次数。
今日正好齐玥带着一行七人，其中包括齐三、屠一刀、肖奕以及另外三个兄弟上山打猎。已入冬山里的动物都往深山里躲，所以这趟他们并未骑马，而是背着箭囊步行上山。一路走一路见到什么打什么。
至于肖奕为何一起，是他自己提出的，齐玥没有拒绝。本着他是自己的压寨夫君，早晚都要熟悉他们寨子里的生活，就带着他出来见识一下打猎。
齐玥依旧一身带毛边加厚衬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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