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冒牌货
云潆静静伫立良久,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坍塌破败的遗迹。断梁残柱横七竖八铺了满地,若非这般狼藉,怕是谁也看不出这里方才经历过一场灭族浩劫——地上不见一具尸首,空气中半分血腥也无,无人知晓,曾经何等煊赫的一族,陨落在此。
转瞬之间,喧嚣尽数归于沉寂。天空飘起细碎雪粒,落在云潆的眼睫上。她睫羽轻轻一颤,冰晶转瞬消融,一丝微凉的湿意漫入眼底。落雪簌簌,洗尽这片土地残留的铅华。
万千心绪翻涌堵在胸口,最终被她默然压下。罢了,停留于此毫无意义,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必须尽快破掉秘境,寻路离开。
云潆抬步,快步往后山走去。帝隐一族,除了那蓝衣女子与襁褓婴孩,其余族人尽数罹难。如今二人下落不明,她只能往密林深处探查。
后山古木参天,郁郁苍苍。繁密枝叶层层叠叠,遮蔽天光,林中沉郁昏暗。
望着眼前幽深密林,云潆下意识摩挲了两下下颌,抬步踏入林中。此地终年不见日光,极易迷失方向。她行至一株古树前,凝起灵力,在树干刻下一道唯有她自己能够辨识的神魂印记。
如此便不怕幻境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抹去,她的神识能够察觉。
云潆在林间漫无目的地前行,恍惚间,一两声微弱的婴啼飘入耳畔,若有若无。云潆脚步一顿,敛息凝神,片刻后朝着左前方缓步走去。
行出数里,一棵巨树之下,果真躺着一名裹在襁褓里的婴孩。
这婴儿正是先前那位雍容女子托付给蓝衣女子的孩子。
可婴孩为何会独自留在此地,也不知那蓝衣女子去了何处。
她转头,目光扫过四周,又阖上双目,铺开神识探查方圆数十里,四下空无一人。
云潆抱臂,静静端详树下的婴孩。方才明明有一道哭声引她前来,此刻这婴孩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静与她对视,不哭不闹。
云潆眼尾轻轻垂落,指尖反复摩挲着食指指腹。片刻,她转身,打算循着来路离开。这婴孩处处透着诡异,贸然靠近拾取,恐招祸端。
尚未走出几步,微弱的哭啼声再度响起,这次不似方才那般若隐若现,清晰了许多。
她心念一转,想来秘境的玄机,便藏在这婴孩身上。既然如此,她倒要看看,这小东西究竟藏着什么异处。
云潆折返回巨树下,俯身,伸手将襁褓抱入怀中。婴孩又一次安静下来,不哭不闹,一双幽黑眼眸定定凝望着她。
她抱着婴孩,抬手探查襁褓内外,没有寻到别的物件,心底越发疑惑,这婴孩究竟是如何凭空出现在这片林中。抬头望去,枝叶遮天,林间本就阴森,此刻天光缓缓下沉,整片森林愈发幽寂沉暗。
云潆抱着婴孩,循着自己留下的印记原路折返。她心中已然断定,这婴孩身上绝不简单,方才两次诡谲啼哭,分明是刻意引她前来。
等走出密林,踏上外头的空地,她才渐渐察觉不对劲。怀中小儿的温度越来越低,虽然隔着厚厚一层襁褓,可掌心触到的寒意,如同环抱着一块寒冰。
心头警铃骤响,云潆眉头骤然拧紧,手腕一翻,直接将怀中婴孩抛落在地。
变故陡生。襁褓落地的刹那,婴孩身形骤然幻化,一道人影立时立在云潆面前。
云潆目光缓缓扫过对方全身,睫羽微颤,瞳孔微微收缩。这婴孩,竟化作了她的模样,眉眼身形,无一不与她一模一样。
除去衣衫,二人别无二致。云潆一身青衫,而眼前这个冒牌货,身着一袭张扬灼目的红衣。
云潆垂着眼,只用余光捕捉对方脸上的神色。费尽心机引她至此,又幻作她的样貌来相见,只怕来者不善。
只是她暂时摸不透对方的实力修为如何,只能按兵不动。
假云潆直直盯着她的脸庞,捻起一缕垂落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张扬轻笑:“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云潆看着这抹笑意,对方底气十足,修为恐怕不容小觑。
“我若好奇,你便会如实相告?”
假云潆依旧把玩着那缕发丝,漫不经心地缓步走到云潆身前,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像是摩挲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说完,她收回手。云潆微微偏头,方才被触碰过的皮肤隐隐发烫,侧身退开半步。
假云潆见她缄默不语,也不恼,笑意盈盈绕着云潆转了一圈,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
云潆静观其变,定住心神,任由对方审视。
打量完毕,女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下去,垂落捻着发丝的手,眉眼翻涌狠厉:“可惜了,我是来杀你的!”
话音未落,一掌携灵力直袭而来。云潆早有防备,敏捷侧身躲开袭来的力量,同时抬手引动灵力,灵力化作锋利刃芒,径直朝假云潆击去。
二人缠斗在一处,一时难分高下。云潆很快察觉,对方的灵力修为,竟与自己完全等同。实力持平,交手起来难免吃力许多。几番缠斗,她终于抓住一瞬破绽,探手直逼对方命门。
她心中暗自忖度,若除掉眼前这个幻影,或许便能破阵脱身。云潆身形疾冲上前,一把扼住对方咽喉,掌心凝出一柄短匕,便要出手。
只是面前这人的神态却让她迟疑了几分,眼底不见半分惶恐,反倒漾着笃定笑意。一丝疑窦爬上心头,不对劲,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说,如何才能离开这幻境。”
冰凌般的声音落下,云潆缓缓收紧掌心力道。待到对方气息艰涩,便稍稍松上几分,等她缓过气,再重新收紧。反复数次,假云潆才缓缓启唇,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出不去这个幻境。”
“实话告诉你,杀了我,你自身也会殒命,世间再无你这人。杀不掉我,便等着被我杀掉,或是——耗在这里,静静等死。”
云潆眉头紧蹙,另一只手攥紧成拳,指节泛白。看对方这副神态,说的应当不是假话。仙宗为除掉她,竟布下这般阴狠阵法,想来是取自哪本古籍之中的禁术。
她一手仍扣着对方咽喉,另一手翻手法诀,灵力凝成绳索飞掠而出,层层缠绕收紧,将假云潆牢牢捆缚。
云潆垂眸,眼尾微微绷紧,进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