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妍准备了商务车，梁心陪Jonathan坐在中间一排。
同事一路介绍珀妍的创业史，讲当年梁照仪女士如何从一个百货大楼的护肤品专柜柜姐，到品牌创始人。这套故事梁心至少听过五十遍，场合从公司年会换到企业家论坛，措辞偶有变动，但洗脑煽情的核心几乎没有变过。梁心听得有点腻，感觉Jonathan也差不多。
车开进景行区，想起李正清聊过这里和新加坡的渊源，她侧身靠近Jonathan：“Jonathan，你觉得这里像哪里？”
道路宽阔平整，树木浓得发亮，写字楼林立在日光里，楼与楼隔着恰到好处的空隙，规整又舒展。很熟悉，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Jonathan脑海划过很多答案：“哪里？”
“新加坡。”
“还真是。”
“94年，中新政府有个合作项目，这个区最早就是借鉴新加坡经验规划的，新加坡的团队也参与了早期建设。后来这里一直往外扩，但最开始的城市骨架基本没怎么动。”梁心指了指窗外，“也不是哪栋楼特别像，是路、绿化，还有住宅和商业的分布，都有点新加坡的感觉。”
因为对白就在昨天，画面格外清晰。
梁心一句一句往外讲，每个字都能对上李正清当时的神情。他懒洋洋靠在椅背，没有科普的架势，说到有意思的地方，嘴角会先动一下。
梁心没想到，随耳听进去的一段闲话，竟然记得这么完整。
那会刚从生态园回来，他的状态算不上好，偶尔看她一眼，不如之前频繁，不过也有确认她有没有在听。她一直提着心，忽略了烧红的夕阳，也忽略了克制的转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新加坡吗？”
“不知道。”
“高中去过一次。第一感觉跟S市有点像，路干净，楼一栋栋摆好，树也绿得规矩，看着完整得像假的。同一种建模之下，我却是个新的角色。那瞬间特别像RPG游戏开局。知道什么叫RPG吗？”
梁心疑惑得很坦然：“不知道。”
“Role-playing Game。就是地图建好了，规则也都在，但你刚进去，什么记录都没有。差不多就是每个留学生的经历。”
“Interesting.”Jonathan没收回视线，始终望着窗外。刚才还只是寻常街景，知道了来历，再看便多了点意思。
全公司梁心最熟悉的地方，除了总部梁女士的办公室，就是珀妍研发中心。车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研发中心里很安静，大部分办公室都熄了灯，只有皮肤功效实验室还亮着。
里面留了一个工作人员，显然提前接到通知，桌面收得比平日干净许多。她有段时间没看到梁心了，激动之心刚起，扫见她身后那位精英感十足的男士，硬生生把久别重逢的喜悦按回去，规规矩矩喊了声：“梁经理。”
梁心差点笑出来。她平时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叫人家姐姐，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人家这么叫自己：“好久不见，王老师。”
珀妍最早的功效数据库是2013年建的，很多都是纸质档案转录，到2020年，原来的系统实在太旧，公司重新买了一套，此后数据录进新库。但旧库里早期资料太多，字段和格式又不完全统一，全部迁移不仅麻烦，还有丢失原始数据的风险，最后干脆保留下来，两套系统一直并用到现在。
数据攒得很勤快，统计做得怎么样，梁心心里有数。
她刚来研发中心，每天都有很多疑惑。这里最常做的还是使用前后对比、平均改善率，再按年龄、肤质和痘痘程度简单分组。她问过姐姐，同一批受试者使用前后的变化有没有做统计检验，使用其他护肤品、治疗周期不同这些影响因素有没有控制。还有，这些年测试方法和评价标准调整多次，前后的数据是否能直接放在一起比较。
姐姐被她问得头大，只说复杂的统计需要就送外面做。
问梁照仪更是没有答案。她只会告诉你，“卖了二十几年，还要统计什么？不好用人家能买二十几年？”
待的久了，梁心知道，数据库算是苦劳，只经得起看，但经不起深问，所以她展示得很快。
数据从哪一年开始、两套系统怎么并用以及祛痘线的资料。挑最重要的说完，梁心把页面关掉，转身带Jonathan往里走。
研发中心的格局她介绍得很仔细，因为全是真金白银。稳定性测试区的仪器、皮肤功效实验室安排受试者的流程，甚至拍照区为什么要用固定光源，她都一一讲过。
说着说着，梁心觉得介绍起来跟做饭差不多：这是白菜，切段。这是排骨，焯水。这是鸡块，腌一下。大概都是她少数真正熟悉的领域，简直越说越自信。
一切结束已经接近八点，梁心直接带Jonathan去吃锅包肉。
这一路都很顺利，她和Jonathan也聊得算愉快，唯独漏掉的是于怀礼。
梁心连李正清的消息都没读，根本没空想到他。
下了车，她还笑盈盈地跟Jonathan说话，推开包厢门，看见端坐在里面的于怀礼，笑容顿时消失。
Jonathan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也不多问，只收起刚才谈工作的正经，两掌轻轻一合，自觉上任和平大使：“给我个面子，大家和平吃顿饭，不要吵架啦。”
梁心不由有些委屈，不解地看向徐秘书。下午她提出锅包肉后，由他负责联系酒店订位。
关于地址，她撒了一个小谎。这家好吃的锅包肉离研发中心有40分钟车程，不算近。徐秘书看到地址，说要不找家近一点的。但梁心的饮食审美坚持这家，并且说她可以搞定Jonathan。会议中Jonathan抖了几个英译中的美式幽默，她猜这人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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