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齐的到访为薛郁微这截半枯之木带来了久违的“春天”。

他走后,她的身子开始极速“好转”,这具秦决好吃好喝好药都没能供好的孱弱骨架神迹般自己支棱了起来。

秦决那口气却没能松下来,又请来老大夫替薛郁微瞧身子。

郑老大夫来时,刚生龙活虎起来的薛郁微又缩回副奓毛鹌鹑样,微垂着头偷偷讨好地望他。

一见她这模样,郑老就知她终究又偷吃了药。恢复得这般快,料想药量还不小,不由又是一番唉声叹气,直叹得秦决心脏狂跳。问他怎么回事,却又是上回那套敷衍之词,象征性给薛郁微把了把脉,又撂下几句不痛不痒的医嘱,就背手负气走了。

“你们有事瞒我。”郑老走后,敏感的秦三少爷开始新的一轮诘问。

“能有什么事?”服过药后,薛郁微诡辩起来也更气势卓然,“他记恨我拔他胡子,不乐意见我这么快好就罢了,可我跟你无冤无仇,见我好了,你如临大敌什么?”

秦决辩不过,就冷脸盯着她。

薛郁微最厉害之处就是说瞎话时从不心虚,圆睁杏眼大大方方给他看,倒叫秦决怀疑真是自己想多了。

既已“病愈”,薛郁微让秦决不必再一直守着自己,她则趁深夜左右无人,偷翻出去见“夕拾”的人。

时间紧迫,每耽搁一秒都有生变之虞,薛郁微敛去在秦决面前的轻松神色,开门见山道出江滨柏逃跑的事。

为防多口多舌,她从没同“夕拾”的人提过与江滨柏的血仇,这会儿也只是冠冕堂皇站在于国于民的角度,阐明纵虎归山之患。既然江滨柏背后之人权眼通天,能从死牢里捞人,不如他们便在法网疏漏之处,替天行道。

“夕拾”的人连夜向上级层层汇报,于天明前得到回复:劳财费力,跳墙之犬,不予追打。

薛郁微只是匆匆点了下头。她没有心凉的时间,她得赶快找人。

一天内,她买通各大车站、渡口的乞儿,又发动金陵每条街巷从前合作过的线人,给他们江滨柏及其家人、家仆们的画像,托他们帮着打探消息。

网铺开得足够大,总能兜起些痕迹。

当天深夜,她于浅眠间听见墙外“杜鹃啼鸣”,出门果见一贯蹲守在江滨柏住所附近“卖山楂”的线人在巷尾等候。

不到三个时辰前,他发现江家一老仆趁夜出门,神情有异,行色匆匆。他尾随其后,吩咐小弟继续盯江家。他跟着那老仆东兜西转一通,什么都没干,原样打道回来,却见原来位置早没了小弟身影,接替他的是另一个弟兄。

那弟兄说,刚刚江家又有人出来,他那小弟不放心,亲自跟了上去。

不多时,江家后出去的那仆人从成衣房取回件旗袍,一进门就落了门锁,此后再无动静。

又一个多时辰,先头离开盯人的小弟才回来,说见那仆人将一小袋东西偷偷摸摸丢在一处无人的路边,掷地叮当响,听声像是些金银细软。那仆人走后约莫五六分钟,又一人佯装过路,左顾右盼着把那袋东西拾走,他便转而去盯拾走东西那人。

一路追到城南半荒废的桃叶渡口,那袋东西被打点给一个老翁,老翁就领着他往芦苇荡遮挡处走,那里藏着条小船。离开桃叶渡后,那人拐进一家歌舞厅消遣,他四下打量,厅中零星几人里没江滨柏的身影,担心误事,他便先回来禀报。

“近来这案子闹得,各出入口盘查很严,”线人跟薛郁微推测,“明日行刑后,管制会松上许多,我若是江滨柏,就会选明夜出逃,我猜渡口那小船八成是他叫人备的。”

薛郁微又赏给他一摞银票,托他继续盯着,并嘱咐他别告诉别人她在查江滨柏的行踪。

线人走后,她立刻去找秦齐,却扑了空。副官卫流也不在。

守夜的仆从听见动静,告诉她今晚军法司要审薄建修的案子,秦齐和卫流早在两个多时辰前就被叫走协助调查了。

时间赶得这般凑巧。

很难说不是故意。

薛郁微更猜测上头有人想保江滨柏。

秦齐行事向来干净隐蔽,她倒不担心对方发现他暗查江滨柏的事。她想,多半是他贸然对薄建修出手,而薄建修与江滨柏间又有着丝缕牵系,他们摸不透他心思,为防万一,先控制住他总没坏处。

“夕拾”和秦齐都指望不上,只剩她自己了。

凌晨三点钟,灰蒙蒙的天色里,薛郁微扯唇笑了笑。

身后虽无依仗,好在她孑然一身,就算此行死了,阴曹地府没准还比这飘摇乱世更安稳。

自薛郁微病倒,秦决一直起得很早,这两天她虽已活蹦乱跳,不再需要他,早养成的生物钟还是准时将他闹醒。

睁眼窗外仍一抹黑,他愣怔几秒,在黑暗里自嘲一哂。

记挂她的身子,秦决起身出门,还是去看看她方可安心。

这一去,却扑了空,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早已冷透,哪有人影?!

从她屋里出来,他就往后墙走,自己也不知去干什么,或许想瞧瞧她翻墙留下的痕迹?

秦决摇摇头,他已不明白自己很久了。

走出两步,后背微微一痛。

他就往身后看。

空空如也。

不像有人跟他恶作剧。

狐疑间,前胸又被什么东西一砸。

低头看,是块巧克力。不远处还有一块,应是方才砸他那块,骨碌碌滚得远,黑灯瞎火,他没有瞧见。

屋顶传来轻笑:“三少爷,在找我么?”

秦决就仰起头,隔着段距离,在稀薄夜色里与薛郁微对视,无奈地想:谁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