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抵在郑弘胸膛的手慢慢垂下去,眼里浮现一抹死灰一样的白。

她不再挣扎,任由那亲吻她染了色玉的唇,肆无忌惮游走在自己脖颈间。

桌旁靠着窗,郑弘太过投入,丝毫没有留意,她竟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推开那扇窗。

街这一头是醉红楼喧嚣靡靡的楼阁,而街对面,是天字一号居。

几个男人正在二楼窗边攀谈,穿着紫衣的男人扬眉笑道:“叶世子当真好酒量,还真是千杯不醉,沈某自愧不如啊!”

“话说叶世子那跟着你的野丫头,不知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粘着世子唤你阿兄?”

“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沈某还从没见过像她那样脸皮厚的姑娘!”

说话之人正是沈策,几杯酒下肚,他脸上薄红一片。

提到了林茵,叶砚辰捏紧手里的酒杯,即便他眸色不动,一滴酒却还是溢了出来。

就在这时,不知谁惊呼一声:“快看,还真是稀奇了,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这声音之大,像是见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引得原本侃侃而谈的众人不禁望向对面。

 对面窗半开半合,只见一个女子被摁在桌上,众人看不清她的脸。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鄙夷,有人却是看得目不转睛。

恰在这时,那女子侧过脸,皎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享乐。

那眼神幽深如魅,男人喘息声渐渐加重,解开她肩上的系带。

郑弘沉迷于温柔乡,浑然早已不在意,窗外冷风吹灌进来,也没能散去他身上的燥热。

此时已近黄昏,二人交缠的身影如水如月,朦胧不清,却让人观之说不出的奢靡。

纠缠摇晃之中,林茵偏过头,对上对面楼上那道视线。

她不由怔了怔。

她清清楚楚看见,在他眼里那抹难以言喻的异色,冷心冷情的郎君,眸里的厌恶无以复加,猛地放大。

那样白玉无瑕的翩翩贵公子,他嫌恶的眼神,还真叫人熟悉啊!

嫌她脏么?是嫌她下贱么?

怔愣不过一瞬,林茵却缓缓勾唇笑了。

就在郑弘摸到他的裤腰带,耳边喘息声越来越重,还不等他继续进一步,她伸手拔下鬓上的发簪,挥臂朝着郑弘脖颈上扎下去。

那一扎带着浓烈恨意,亦或是对这世道不公决绝的强烈报复,又快又狠,郑弘吃痛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踉跄着往后退,鲜血顺着脖颈流下,这骇人的一幕让对面天字一号居看热闹的人瞬间傻了眼。

继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杀人啊!杀人啊!!”

叶砚辰瞳孔猛地一缩,似没料到会撞见她杀人的这一幕。

林茵指缝黏糊糊,皆是郑弘身上的血,那血黏得让她觉得恶心。

她眸里不见丝毫惧色,只是纯然睁大眼,看着郑弘步步后退,手捂着脖子痛苦地看着她。

恨意夹杂着不敢置信,让他双目通红,身子摇摇欲坠。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郑弘。

手指无意识搓手,像是想要借此洗刷掉手上的血迹。

太脏了,那血脏得让她想吐。

她发鬓松散披散到腰间,衣衫不整地露出雪白的肩,眼里还蓄着泪花,晶莹剔透的。

这样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很难让人联想到方才下狠手杀人的会是她。

老鸨听到动静推开门,看到郑弘捂着脖子倒在血泊里,不禁被眼前场景吓了一大跳。

“快……快救人!快啊!”几乎是厉声尖叫。

毕竟有人死在她们这,惹上官司是小,往后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更何况这人还是郑国公府的小爷,便是给她十条命也赔不起。

林茵茫然站在原地,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默默搓手,那血怎么也搓不净。

看着手上脏污一片,她渐渐皱眉。

龟公闻言慌忙冲进来,手忙脚乱寻来布条,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死死按着郑弘脖颈的伤口。

好在簪子没有拔出,未造成大出血,被布帛一层层压着,看着触目惊心,血却很快止住了。

龟公颤抖着探郑弘鼻息,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尚还有气,人却昏死过去。

老鸨和龟公对视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这才将目光看向林茵,看她神思呆滞,不跑不躲,衣衫上血迹斑斑,盯着自己的手指不言不语。

老鸨立刻明白过来。

她神情复杂看着林茵,抿了抿唇,却一个字也问不出。

对面天字一号居二楼,喧哗越闹越大,众人听见楼上的尖叫,很快惊动了巡捕。

“有人杀人,是这个……女子杀人……”林茵当场被指证。

男人张口结舌,吓得嘴角哆嗦,不敢看林茵的眼睛。

两名差役听说有命案发生,当即冲上二楼雅间,踹开半掩着的门,跨步上前,便要扣住林茵的手腕,将人带回衙门候审。

林茵不哭也不躲,唇角慢慢往下压。

历经几番变故,到了这一刻,仿佛周遭的一切,早已与她无关。

她肩膀陡然松下去。

就在铁链快要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瞬,雅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叶砚辰立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几分方才饮酒后的薄寒,方才隔着窗,那一幕尽数落入他眼底。

沈策与一众友人跟在他身后,都敛了笑意,却待叶砚辰进了屋,停下脚步。

尤其是沈策,他也看清了。

伤人的女子正是他口中那个厚颜无耻的野丫头。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有人认出了来人是永宁侯世子,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飘在空气里。

“这女子……不就是寄居在永宁侯府的那个林姑娘么?”

“竟是侯府那边的人?”

众差役脸上一诧,握着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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