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彬自投罗网,奚岱当然美滋滋笑纳。
系统面板上,窦文彬的名字已经点亮,代表可以给他花钱了。
随窦文彬一起来的共有二十三人。
奚岱给窦文彬拿去十两银子,说道:“你拿去买身干净衣裳,出门在外,作为我的人,不要丢了我的脸面。”
窦文彬抬起头,眼底闪过惊诧,不过他面上神情变化不大,没有追问,亦或惶恐拒绝,而是心安理得地接受,拱手说是。
奚岱怎么看,怎么满意。
窦文彬告别奚岱,带着同行的二十几号人去裁衣铺买衣服,大家伙儿瞪大眼睛,都不敢信,非要咬一口胳膊,以痛证明并非梦中。
“这咋可能呀,他不仅同意了,还拿钱给咱们买衣裳,天底下哪会有这等好事!”
窦文彬摩挲着自己打补丁的衣袖,身旁同伴咋咋呼呼,两只眼睛瞪得灯笼大。
大伙儿都不相信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可白花花的银子确实就在眼前,再怎么想不通也飞快改口叫奚岱大善人,前面那些不愉快全抛诸脑后,仿佛不存在,窦文彬不由嗤笑。
“文彬,你笑什么,难道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弯弯绕绕?”旁边人不解。
窦文彬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奇妙,未曾料到奚公子这般好说话。”他们的态度前后变化,也是可笑。
“是啊,太奇妙了,定是拜的菩萨显灵了。”
一群人兴冲冲跑回去传告好消息,炫耀贵人不仅请他们做帮工,还给他们买新衣裳,一时间人人羡艳。
汇阳百姓对奚岱的怨气消散不少,纷纷后悔没有跟着窦文彬一行人同去。
还有人偷偷摸摸找窦文彬打听消息,询问事情真假,究竟是做什么活计,是否缺少人手,腆着脸求窦文彬帮忙说说话,把他们也带上。
众人眼巴巴祈盼,全指望奚岱的下步动作。
但是体面干净的衣裳买了,新问题出现。
指派这些人帮他做什么呢?
奚岱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建造学塾!
以他的身份,不能从商,其他行业、活动又有诸多限制,似乎只有建个私人学塾最容易,轻松简单,哪怕废弃不用,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学塾选址在城郊,因他和齐坚之前千金买马奴的故事传得沸沸扬扬,兼之并无利益纠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是没人难为他,经客栈东家介绍,请到经验熟稔的工匠,上下打点,项目很快开工。
奚岱跟客栈东家谈好,每日帮他烧火做饭,来回运送,一天供应三餐,荤素搭配,势必要工人吃得饱,吃得好。
东家也是对奚岱的大手笔暗自咋舌,算盘拨弄得啪啪响,听到伙计在旁边嘀咕:“怎的花费这般大价钱给力夫匠人……寻常殷实人家都做不到如此餐食,看得我都眼热,不若前去使力气做活。”
“目光短浅。”东家冷哼一声,说道:“又不是什么长久之计,终有尽头,奚公子仁善,用这种方式救济困难,你也要去占人家的便宜?”
伙计苦着一张脸,小声道:“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穷得快要揭不开锅,怎么不能呢。”
东家摇摇头,思绪飘到奚岱身上。
这奚公子行事作风太不同寻常,再如何富贵,谁能如他这样待人,一日三餐伺候着,不怪伙计心动。
开工第一日,窦文彬等人换上新衣服,背着干粮、水、劳作工具来到城郊集合,话没说几句,正准备听凭指引,埋头苦干一整天之际,却听呼喊声:“大伙儿来这边领取早饭,奚公子吩咐,吃完再上工。”
众人皆是一惊,你看我,我看你,看到对方脸上的讶然。
那边的伙计又举手招呼:“快来啊。”
窦文彬愣愣地随着人流飘过去,锅炉的热气蒸得他眼睛疼,烟雾缭绕,梦幻得不似真实。
早饭很简单,有蒸饼、烧饼、油炸鬼、酱菜、米粥、老豆腐,其中口味各异,可以依据喜好自行选择。
窦文彬捧着热乎乎的粥碗,半信半疑。
这怎么可能呢。
哪里是赈济困顿,就是请人帮工,亦或富贵人家的奴婢,也万万没有这样的待遇。
一顿早饭静寂无声,众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恍惚以为自己在吃断头饭,满场默然。
窦文彬咽下最后一口蒸饼,胸口酸胀。
凭什么呢,有人因一粒粟米家破人亡,有人却能挥金如土,令其他人对他的一点小恩小惠感恩戴德。
恩赐?不。
窦文彬的目光从那一张张感激的脸上移到自己残缺的手指,吞进喉咙里的蒸饼化作利刃将他开膛破肚,妒恨汩汩外涌。
他一点也不感激,只觉得屈辱、讽刺。
奚岱被连续不断的怨恨值提示音吵醒,打开系统面板一看,他都惊呆了,竟然有足足一千六百点,平常那一点、两点放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他第一次知道,怨恨值能一次涨上千点。
足够了,不用再贪。
奚岱关掉系统面板,心情美好,得意地笑。
早饭结束,总共贡献一千六百七十二点怨恨值,午饭增加七百点,晚饭不得了,飙升到新高峰,两千五百点,数字一直跳跃不停,不知道把谁刺激得失心疯了。
前三天奚岱都没有出面,等他们适应得差不多了,奚岱才把登记名单拿出来,目光从窦文彬的名字掠过,对照每日工作完成情况,将所有人分组,提拔一部分人做组长,给他们额外奖赏。
不患寡而患不均。
第四日清晨,上工时候,主事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宣布分组提拔的事情。
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人群里时不时爆发意外的惊喜声,等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才有人反应过来,问道:“……那文彬小哥呢?”
“是啊,窦大哥读书很厉害,考过科举呢,怎么没有他的名字,是不是遗漏了?”
主事重新检查一遍,翻来覆去地看,就是没有窦文彬的名字,只得说:“这是奚公子亲自拟定的名单,参详每人的做工情况、道德品行,或许公子有别的考量,有异议啊,自己跟奚公子谈吧。”
帮窦文彬说话的男人立刻噤声。
窦文彬本就体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是个跛子,能做多少活儿,还有他过往那些不堪言的污糟事。
无数道视线聚焦在窦文彬身上,窦文彬站立原地,面无表情,衣袖遮挡下的手捏成拳,指甲嵌入肉里。
他知道这些探究的视线代表什么含义。
无非就是旧事重提,想起他科举舞弊,事败不思悔改,反而诬栽他人。
谁会愿意提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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