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久站起身走向珍敏:“能跟我出趟山吗?”

“现在?”

“对,现在就走。”

“好,我跟张江说一声。”

“我去开车。”

南久将车子停在山头,珍敏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南久脚踩油门,车子掉头往山下疾驰。

珍敏坐在副驾驶,山道旁的树影快速掠过。她紧张地攥紧了安全带,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驾驶座上的南久:“你昨天晚上睡了没?”

“睡不着。”

南久眉头紧拧,脸上没什么血色,双眼却依旧炯然。从昨天到现在,南久给珍敏的感觉彻底颠覆了过往的印象。曾经那个态度懒散的少女,不知何时长成一棵冷静的参天大树,这份沉静的力量,竟让珍敏心底隐隐发怵。

南久察觉到珍敏的目光,出声说道:“我可能得麻烦你一件事,你听完后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我。”

“什么事情?”

“我刚才联系了李虎,他人在外面,今天赶不回山里。我本来想花点钱请他做个中间人,但现在时间紧迫,估计指望不上他了。”

南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余光扫向珍敏:“你……愿意跑一趟吗?”

珍敏曾在黑石洼村生活过,熟悉那里的地形和人家,对村里的妇女也多有了解。谁家什么情况,她心里大致有数。如果由她亲自去,不仅能省去不少沟通的麻烦,找起人来也更熟门熟路。然而这层旧疤,南久能揭过,但她不能代表珍敏。毕竟,黑石洼村对珍敏来说,大概是这辈子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车内安静了几秒,南久再度开口:“没事,我就随口一问。待会儿我再问问李虎那边有没有名单……”

“我去。”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珍敏转过头,“与其让他们挨家挨户去问,不如我去。我大概知道哪些人家和李虎走得近。”

南久绷直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难为你了。”

“别跟我说这些。当年那件事,我一直没机会好好谢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和张江一定尽力。”

南久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要说南久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有什么执念,大概就是能在酆市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小时候爸妈离婚早,她一开始跟着爸爸住,房间里总是堆满弟弟的东西。大人时常要进她房间拿东西,她的房门不能锁,无论谁都能随时打开,她没有完完全

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后来爸爸搬了家,她就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了。

妈妈家住着小妹的奶奶,还有那条总是对她龇牙咧嘴的狗,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说起来她出生在酆市,成长在酆市,但酆市从来没有她的栖身之所。赚了钱后,她一直想给自己在酆市安个家,一个彻彻底底只属于她的空间。

她账户里的这笔钱,是上周刚从各个基金和股票中赎回,预备支付房款的。那是她计划在婚前为自己购置的一份底气。

然而此时此刻,南久无暇顾及那笔不菲的违约金与原定的签约日程。

看着机器上显示的一串数字,赚钱的意义在这一刻被重新定义。或许并不是一套房子,一个社会地位,一段敞亮的前程,一件件浮华的外衣。而是危机时刻,能够为家人托底的能力。亦如她12岁那年离家出走,南老爷子向她敞开大门;亦如她22岁那年,宋霆不问缘由,转给她第一笔启动资金。

银行大额取现需要提前预约,南久和珍敏跑了几家,凑了二十万。临走时,南久跟银行另外预约了一笔大额取款,银行告知她三天后再来提取。

下午三点之前,所有工作已经安排下去。南久将车子停在山头,推门下车,从高处向下望去,一顶顶笠帽随着采茶人的动作在茶垄间起伏,形成一条又一条流动的线。这漫山遍野的繁忙,如同一股强劲的风,稍稍卷走了她心头的不安。

其余人已经陆续抵达。会议室里的人没有早上那么多,大家沿着长桌两侧依次而坐,却不约而同地空出了主位。那个位于会议桌顶端、象征着权威与引领的位置,正静静等待着她的到来。

南久径直走向那个空着的位置,将手中沉甸甸的公文袋推给周卫宁。周卫宁如释重负般地接过。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南久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十分钟时间,商量下哪些人去。”

最终决定向治阳和周卫宁带人去黑石洼村。姜清留守主持抢采工作。

南久也决定跟随前往。张江担忧道:“我跟着去就行,你不要去了......”顾虑到姜清他们并不知晓当**,他后半句话没说。

南久站起身,对他说:“我不懂采茶,留下来作用不大,我可以给你们开车,走吧。”

赶往黑石洼村的山路依然崎岖,南久握着方向盘,眉宇间的阴霾挥之不去。那年,她20岁,

因为一次不计后果的决定,被几个男人绑回黑石洼村。后来,她才从各种新闻报道里看见过一些女孩的遭遇。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那个村子,然而这世间的事,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连着,最终带着她回到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车子穿梭在村里的小道上,家家户户分散而落。南久将车子停在小道边,在珍敏的指引下,往一户村民家走去。

朱家坐落在离村口不远处。路过那扇紧闭的屋门时,落在后面的南久和珍敏先后侧过视线。

朱家院门前堆了些木材,周围杂草丛生,一副落败的样子。那年宋霆告诉她,朱家儿子坐牢了,不知道至今有没有放出来。

珍敏面色绷紧,不禁加快了脚步。南久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来一块,补充能量。

珍敏接过,塞进嘴里,问道:“宋哥有消息了吗?

“出车祸了,

“你们......珍敏语气停顿了下,“没在一起?

南久摇了摇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地。

“宋哥对你是真心实意的,那年为了找你,硬生生挨了朱大海一拳。他那性子,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

南久神情僵滞,转过头:“你说什么?

珍敏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了南久的记忆深处。那个混乱而失控的夜晚,她从劫难中逃生,急于抓住一丝一毫的温暖。她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他只说跟人打了一架,她轻易相信了他的谎言。

她曾以为,那晚他给予的片刻温存,是她抓住的温度。直到多年后的今天,迟到的真相猝不及防地走入她的心底,蕴含着远超温存的炽热。

......

珍敏敲响村民的门,说明来意,向治阳和周卫宁从中协调。村民将他们请进屋,细说这事。

从第一户村民家出来,用了20分钟。他们再次赶往第二户村民家里,将这番动员的说辞再重复一遍。

日头渐渐西落,南久转身对向治阳说:“这样不行,太耽误时间,你跟我走一趟。

在向治阳的指引下,车子直接开去了村部。南久记得,宋霆曾跟她讲过,黑石洼村换了任村长。虽然她没有打过交道,但眼下,恐怕硬着头皮也要跟这位村长碰一碰面。

车子停在村部门口,他们说明来

意后,被请进了村长办公室。这位姓魏的村长是个中年男人,看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实则压根不想揽事。

向治阳跟他沟通的时候,南久坐在一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四周。办公室不大,东西倒堆了不少。墙角的沙发后面有颗不起眼的篮球,南久的目光在篮球上停留了几秒。

向治阳回过头来,对南久摇了摇头。

南久敛了眸,沉思了一瞬,复又抬起头问道:“魏村长平时有打篮球的爱好?

魏村长的视线顺着她瞥向沙发后面的篮球,笑了笑:“那是我儿子的。

“我刚才开车在村里面转了一圈,好像没有看见篮球场?南久顺势接话。

“他就是偶尔过来拍两下,随便玩玩。

南久会意地点点头,看向向治阳:“那我们就不多打扰村长了。

向治阳无奈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南久的脚步在过道上逐渐放缓,略带歉意地对向治阳说:“我这记性,手机丢沙发上了,你先回车上吧。

待向治阳转身离开,南久再度敲响村长的门。村长见她返回,略显诧异:“还有什么事吗?

南久反手轻轻带上门,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妥帖封好的信封,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

魏村长目光扫过那个信封,眉头微皱:“你这是干吗?

南久展露出从容得体的微笑,语气坦然:“村长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青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运动对成长很重要。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想为村里的体育建设出份力。将来要是能建个正规的篮球场,孩子们也有个像样的地方活动。

几分钟后,南久走出村部,跨上车发动车子。

珍敏和张江他们从一户村民家出来,日头已经移到了西边。周卫宁问珍敏:“下面去哪家?

珍敏刚要出声,村里的啦吧突然传来刺耳的响声,截停了所有人的动作。紧接着喇叭里响起一道声音:“请所有村民立刻前往广场集合......

天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压了下来,每暗一分,姜清心头的担忧就浓重一分。

终于,当他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张江身后那乌泱泱的村民时,眼里的激动像奔涌的暗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姜清和国强立马折返到茶园入口清点人数,分片包干。带着黑石洼村的村民即刻投入战斗中。

这个季节,乾井村的妇女

都要投入采茶的工作中。这么多人要吃饭,要安置,后勤人手同样重要。珍敏认识黑石洼村的一些婶子,她留下来做了一番安排。南久和珍敏晚一步回到村里,带回了一支由婶子们组成的“后勤部队”。

这场残酷的资源战和经济账,每时每刻考验着资金链和管理能力。

一旦抢采,杀青机、揉捻机需要24小时连轴转。茶农连续十几个小时来回接替作业,大多数人吃住都在茶园里。

机器可以24小时工作,人到底不是钢铁。工作需要调度,需要安排,管理层就必须轮流休息,保证24小时都有人在岗。

集体战略资源的调配和风险管理,是对体力和心理承受力的双重考验。极度的焦虑与精神高度紧绷迫使南久压根没法睡得着。每回眼睛刚闭上,漫山遍野的茶树和宋霆的身影来回在她脑中交织、错乱,搅得她无法安生。有时候她以为自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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