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条件有限,不能明火焚香,温旎决定采用最原始的办法。
她拉下遮光板,摘掉无名指上的素戒,随手放在中控台上,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没了披肩的遮掩,女人雪白纤细的双臂彻底暴露在空气里,随着她抬手的动作,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光,衬得那些红疹格外惹眼。
“不是性病,只是过敏。”
温旎笑了一下,轻声和前排那位儒雅先生解释了一句,毕竟他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她的胳膊。
最近网络上铺天盖地地科普性病知识,她这一胳膊疹子,确实引人怀疑。
王闻诤又挨了一记冷嗖嗖的眼刀。他讪讪一笑,砸砸嘴,这出门在外谨慎点总是没错的啊!
温旎从包里取出一个檀木香盒,打开,从中挑取一小撮香粉,细细在掌心揉搓,让柔和的体温唤醒沉睡的香气。
空气里,先是檀香的暖浮上来,像被体温捂热的木头,然后龙脑的凉丝丝缕缕地渗开,像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在人的皮肤上,舒适极了。栀子的香藏在最底下,偶尔飘上来一瞬,又枯又淡。
“小姐会制香?”
温旎垂下眼睫,没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千丝万缕的香气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抽丝剥茧般渗入肌肤纹理,啃噬着滚烫疼痛的神经。
周柏梃扫过她红疹遍布的胳膊,目光落在被压出戒痕的无名指上,顿了半秒,弯了弯唇:“很好闻。小姐很厉害。”
温旎没接话。待香气完全激活,她轻轻一吹,将香粉送向他周身:“先生,闭眼。吸气四秒,呼气六秒。”
周柏梃听从指挥,反反复复重复十几次。
王闻诤瞧着这一幕,觉得有趣极了。
周先生何时这么听话,或者说,听一个女人,甚至是陌生女人的话了?
他把文件稳妥地放进公文包里,安静地站在一旁继续等候。
周柏梃保持着缓慢规律的呼吸节奏,感受着香气从鼻腔丝丝缕缕钻入。
“深呼吸。”
他听话深吸一口气。香气从鼻腔滑进去,一路向下,安抚着他全身上下躁动的神经。
“先生,把肩膀和牙关放松,不用绷得那么紧。”
女人指尖温凉的触感隔着衬衫料子,轻点在他后颈,
“放松哦,跟着香把心和身体一起往下沉。”
他肩膀骤然一松,身子跟着往下落,四肢跟随着眉心,一点点舒展开,连轴转带来的疲惫和压力也褪去些许。
温旎见男人状态好转,准备坐回去时,气流忽地颠簸一瞬,她脚下一个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倒去。
预想的疼痛到来之前,她先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怀抱很硬,沾染着极淡,寻常人不细闻根本嗅不到的烟草味。但偏偏她嗅觉过于灵敏,喉咙忽地一痒,没忍住轻咳一声。
女人柔软的发丝擦着他下颌而过,和刚刚香粉像又不像的香味将他包裹,那张细密的网变得密不透风,牢牢将神经的最后一丝痛意隔绝在外。
腰细得他一掌便能握住,皮肤薄白几近透明。
周柏梃呼吸重了一下,声音发紧:
“小姐,磕到了吗?”
男人的大掌扣在她腰侧,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鲜少与异性有亲密接触,温旎耳根阵阵发烫。
“没有,谢谢,谢谢先生。”
她将手抵在他胸口,隔开一小段距离,手忙脚乱地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拢好披肩,将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耳廓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粉。
快速调整好状态后,她才去询问对方头疼有没有好一点。
男人正低头理着刚搭在腿上的薄毯,动作慢条斯理,薄白的指尖抚去最后一丝褶皱。闻言他并未抬头看她,音调十分平缓,
“好了一点,只是——”
他顿了一下,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眉梢微蹙,神色认真,
“小姐,你身上的香,是什么香?”
语气好奇。
说完,他又勾了一下唇,眸中浮现分明的笑意,
“我觉得比刚刚那个香,更好闻。”
坦荡真诚,好像真的只是对香感兴趣,这是温旎得出的表面信息。
可他的笑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与生俱来的高敏感让她拥有敏锐的感知力,加上后来学了心理学,她对人的判断很少出错。直觉和九年前一样,再次告诉她,这是个表面温和、内里极为危险的男人。
她点了下头:“先生,是同一款香。”
“是吗?”
他唇角笑意加深了,似是因为头疼缓解,心情也跟着愉悦,于是声音有了起伏,“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同。”
香养人,人也养香。
同一款香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呈现出来的总体感觉和气味,都是不同的。
温旎把这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小知识讲出来。
男人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朝她伸出手,
“你好,周柏梃。”
很漂亮矜贵的一只手,指节分明,劲瘦有力,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她礼貌回握,
“你好,温旎。”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问,
“哪个旎?”
“旖旎的旎。”
“怎么写?”
周柏梃用眼神制止王闻诤递笔的动作,将白皙干净的掌心朝上,递到女人身前,
“我书念得少,希望温小姐不吝赐教。”
温旎睫毛抖了一下,心头浮起的那点怪异和不适,在触及到男人凌乱的掌纹时,散去。
他掌心的纹路细细密密地交错着,找不到一条干净的、流畅的线。生命线被横纹截断,智慧线碎成两三段,感情线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伸出食指,指尖做笔尖,带着一点香粉干燥的涩,一笔一划落在他掌心。
横,竖,撇,捺。
每一笔都轻得像叶子落在水面上,刻进了掌纹的生命线、感情线、智慧线里。
旎字最后一画写完,周柏梃垂眸,瞧着他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微微颔首,一副受教的模样,笑容温润柔和,
“原来这么写,多谢温小姐赐教。”
她说了声不用谢,侧身从包里拿出两张薄薄的黑色卡片,将其中一张双手递上,“周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名片正面右上角印着一个浅金色的“焚”字,是她工作室的名称。
待周柏梃接过后,温旎把目光转向前方像雕像一般直立着的儒雅先生。
他一直安静地充当着观察者,记录着她和这位周先生的一举一动。
比如现在,他紧绷的脖颈线条,和用尽力气才得以压下去的嘴角,昭示着这位周先生刚刚的言行和他平时的人设十分不符。
王闻诤目睹两人互动过程,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笑出声。
得,他算是知道了,这位爷是装模作样地追姑娘呢!还是一个已婚的姑娘!
这四九城里的公子哥就算是在名利场上浸淫多年,穿着一本正经的西服,也盖不住骨子里那份儿独有的浑不吝,追起人来,玩的还是泼皮无赖的那招儿!
什么字需要人姑娘在他掌心写,口袋里的手机难不成坏了?
压下那股八卦心,王闻诤转眼便撞入一双能窥透人心的水眸,他轻咳一声,礼貌恭敬道:
“小姐,我姓王,王闻诤,周先生的秘书。”
温旎点点头,起身双手递上另一张名片,
“王先生,如果你或者身边的人有买香或者做疗愈的需要,也可以联系我。”
王闻诤没敢直接接,先是看了眼周柏梃。他垂着眸子,眼神不离两指捏着的名片,神色不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于是他第一次自作主张,收下眼前那张名片,快速扫了眼上面的信息。
温旎,这位小姐真是人如其名,轻柔美好。还是哥大毕业的高材生,这不是巧了嘛!
他谨慎收好,恭敬道:
“温小姐,以后有需要,一定找您。”
名片底部的工作室地址居然在北京,看来以后有的相处了!
行程已经过半,温旎翻开未看完的书,安静看着。
旁边的人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和她聊一两句,还颇为好心地递给她一条可以当成披肩的厚围巾。
浅粉色,和他腿上搭着的灰色那条同款,边缘绣了一个小小的双c logo。
昨天晚上饭后,她和好朋友一起去恒隆逛街,拿着这条围巾的网图问sales,被告知全国断货。
确实有些冷了,她没拒绝,裹在薄披肩外面。
“温小姐本硕学的都是心理学?”
温旎点了下头,翻过一页书继续看着。
“温小姐很厉害,无论国内国外都是top级别的院校。”
温旎不置可否。她翻过又一页书,目光定在行行的文字上。直到他把文件签完递给王闻诤,她才合上书,转向他,很淡地说了四个字:“周先生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