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别枝穿好衣服,背上挂着一个拖油瓶出门觅食。
她脚踩在地上,仰头看着蓝得像海洋一般的天空:“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真正的世界长什么样?那里的天也是蓝色的吗?”
墨团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又埋回夏别枝肩膀里:“没区别。”
夏别枝感受得到墨团的敷衍,便不再问了,只是心里还是克制不住地会想,她现在是在虚假的世界里,那其实是不是不吃饭也不会饿死,就像在梦里一样。她也可以选择绝食来试验一下,可是光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她觉得力竭,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即便她不吃东西不会死,她也要吃饭,吃人吃的饭。
在借月阁里走了一圈,意外地一个人都没看见,大门就这么大喇喇的敞开着,在引诱她出去看看。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确实需要思考纠结一会,最后再痛苦地做出决定。但现在有墨团在,她就直接朝借月阁的大门走去。
走到一半,那些隐匿在其中的道人又凭空出现在她附近,让她有一种似乎这个世界是由她在主宰,她不看,其他人就不存在的感觉。
道人中的一个走上前,看他走路的姿态和表情,十足就是被迫的。
“国师命令,圣女不得离开借月阁。”
夏别枝很有底气,狗仗人势,不,人仗猫势:“我不是圣女,我想去哪就去哪。”
道人根本不管夏别枝在说什么,只是一味重复自己的话,夏别枝现在已经麻木了,不会被生理性的厌恶给恶心到,她可以直接扭头就走。
原本是害怕对方会跟上来缠着自己,所以每次遇到她都会僵住不动,恨不得自己是只乌龟,遇到不喜欢的事可以缩进自己的壳里。
但是现在对方缠上来也不怕了,结果不就那样嘛。
十几个道人围了上来,挡在夏别枝前进的路上,异口同声说:“国师命令,圣女不得离开借月阁。”
这么多人异口同声地说话,比起刚刚的确要更诡异一些,夏别枝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前,而那些道人一开始一步不退,在夏别枝和墨团靠近时又一步步后退,直到贴在墙边,道人们再无路可退,就只能往两边退,让出一个口子来,任夏别枝从空档处穿过。
夏别枝甩开背上的墨团,改为拉着它走,墨团老大不乐意,拉着夏别枝的手晃荡,还是跟一只猫一样娇气。
皇城里的路又宽又平整,脚踩在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感受不到。墙也很高,高到住在皇城里的该是巨人,她一个小矮人就只能蒙头走,走到哪算哪。
她循着之前在高楼里看到的小黑人的方向走去,应该也就是皇城的深处。
越走越静,夏别枝就忍不住想说话:“墨团,你知道吗,我们之前看见的两座一模一样的城是他们刻意这么建的,一座是卫城,没有皇宫,其作用就是抵御城外的野兽。就是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呆的那条小道,他们说林子里面都是野兽,你不觉得很荒谬吗?”
墨团“嗯”了一声,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夏别枝也不介意,继续自顾自地说:“我不相信有野兽,我觉得是国师的把戏,他把皇城里的人都骗了。可我想不出他做这件事的目的,他已经有了几乎通天的权力,把皇室都当羊一样圈养,他还缺什么呢?”
墨团突然指了个方向,那里有一座看似很华丽的宫殿:“里面有人。”
夏别枝完全看不出来,那座宫殿异常的安静,风在其中默默盘旋。
“走,进去看看。”
门上有锁,墨团一推就开了,不过推之前对夏别枝说:“里面的东西不好看,看了你心情可能会不好。”
夏别枝没有深思熟虑就说:“我要看。”
她觉得自己现在强得要命,有什么比自己生活的世界是虚假的更可怕的事呢,这种无端的恐惧她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能让她退却呢。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影壁,人就在正对院门的屋子里,睁着一双眼睛透过没有窗纸的门看着她。
夏别枝心想这样也不吓人啊,可当她一跨过门槛,屋子的门就打开了,屋里的人的全身就裸露在了她眼前,她的脚就这么僵在地上。
那个人她认得,长得和大罗殿第十二层的塑像一模一样,那他应该就是皇帝了。可他和夏别枝想象中皇帝的模样完全不同,他甚至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一具马上要死的尸体。
但还是不够吓人,夏别枝完全能够接受。
直到他动了起来,朝夏别枝走来,铁链拖在地砖上发出铿锵的摩挲声令人牙酸。原来他的琵琶骨上被铁锁穿过,铁链从屋里往外延伸,随着皇帝的步伐缓缓向外拉,让夏别枝看到了铁链上挂着的一个又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他们也都被锁链穿胸而过,瞪着木然的双眼朝夏别枝走来。
她的脚立刻就从门槛里收了回来,抓着墨团的手,让它去关门。
墨团依言关上门,锁也复原了,可那些人已经走了出来,从门缝里伸出手指,想要把门打开。
“他们为什么会被这样锁着,国师究竟要做什么?这有什么必要吗?”
墨团回答:“没有必要,他就是喜欢。”
说完它拉着夏别枝走远了点,让她看着美丽的天空:“有些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或许是丑恶的,但看起来丑恶的看久了一定难受。我不想你看到那些丑恶的东西,它们只会让你难受。”
夏别枝现在不止是难受,她是极其的不理解,为什么会存在这样令人不适的丑恶,这个世界明明不是真实的,为什么不能美好一些呢?还是说现实还要比这里更加令人作呕吗?
不过要是她现在告诉墨团刚刚的画面她还可以忍受,说不定这只臭龙会把远门再打开,把那一串人都放出来溜给她看,那她也没有自讨苦吃的癖好。
她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
是什么都不顾直接毁了这里,还是找出国师的目的之后再毁掉。两者结果都是一致的,只是一个更简单,一个更曲折。两者之间明显前者更轻松,可轻松有时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只求轻松她就应该待在屋子里不出来,那样简直轻松得要命。
她现在站在路的中央,往回看,再往前看,前路虽然一片漆黑,但她还不想往回走。
“把他们放出来吧,我想看看国师会怎么处理。”
墨团明显愣了一下,看了夏别枝很久才问:“你真的想好了?”
这问题问得好像是夏别枝选错了,而墨团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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