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角纹样落下残缺,那这炉子就是个损物。
偏晚,桑榆未满,江南的晚风起雨,南方潮湿相拥。
没施屏障,雨水或滑落房檐,或直落,积了些把的水,润了泥。
“小孩子要早点睡。”边哖撑着伞嘱咐站在檐下的梨娘和叶小禾。“在屋子里呆好,下雨哦。”
梨娘小手握在一块,看似老实,但她有新伙伴压根不想睡觉觉。
叶小禾则萌萌点头,顺手按着梨娘的小脑袋,点了点。
太乖了,就是孩子要作妖的前奏。
小雨细腻,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愿坊位置偏一些,走上市集正街,得一点路。
一身青水绿,一身藏青色相并行。
颜景碎衣衫色太暗,会融入夜深处,但边哖不会,月色下浮光锦流动感的布料,仿佛不属于此间。
叶家有衣阁,要说出名也有些,毕竟叶家丝绸是做的极好的。
晚夜匆匆,长乐元年起宵禁便放松不少,后来更转也没再管严,于是江南这一代很是热闹繁华,游船啊、夜集啊……下小雨就是最好的意境。
你看小舟儿水中摇,蹦跳玉珠儿舟上跑。
极具有生气,与无妄山还是拉开差距。
边哖和颜景碎穿走街巷,直奔叶家衣阁。
“直接进?”颜景碎站在衣阁门口,问了个废话。
主要是一路安静,他想说话。
“也行,先看。”边哖看着往来逛衣阁的人们,随后踏入门槛。
乍一看挺正常的衣阁,装修简单,几个角落里摆有大盆子的金钱树,整齐而有条理。
试衣镜子那儿墙面突出些,镶嵌着花边,不少姑娘家喜欢。
“还早,顺手给你买几件。”边哖没回头,看着几件男款衣服,毕竟有些身高差,他一手伸后去够着轻轻拍拍颜景碎的脸。
一种较为暧昧的姿势,颜景碎很受用的眯了眯眼,低下头。
真想给眼前人染上香意。
他说要留下执念,才能活下去,走下去。
可他身上连香都不然半分,更不提执念。
却不知走过多少年岁。
到底是为什么?
边哖在衣架上挑挑拣拣,取下几件暗色衣服丢给铺子里一个伙计。
“装好谢谢。”边哖道。
“好嘞,二位这边付钱。”伙计手上麻利的整理衣服,引着他们往一方经营台去。
颜景碎看看那些衣服,上品的锦料,衣领袖口等地方还有针线绣花,价格低不了,颜景碎又看看边哖衣上,浮光锦料子自然也是好,但没有任何东西修饰。
小锦盒子打包好递出。
“喏,你先拿回去。”边哖将装好的衣服递给颜景碎,他侧着身子,脸庞轮廓温柔,嘴角含着轻笑似的。
与旧年里那道身影不断重合,又拉扯开,再重合。
“我跟着你,不碍事。”颜景碎试图挽留。
边哖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态度表明了。
话多得死。
颜景碎只能快步回赶。
落红很快消散于江南的水岸,化作黑雾延伸苍穹,一盏月亮灯高悬。
叶家衣阁收铺早,毕竟晚间的人都是逛夜集居多。
收铺了,门还留着个缝隙。
边哖抬手变出一精巧的半面遮面具,缓缓戴上,随着人流走完,他反向走到试衣镜子前,回头确认衣阁已经无人。
轻叩四下——
吱——当真能开。
镜子投映出边哖的身影,被叶星从内推开打搅,她不仅带有面具遮面,还披着一件黑斗篷,帽兜深大戴在头上。
袖口未遮住的地方,依稀青紫,倒是没血痕。
边哖只是将修好的炉子递出:“别忘尾款。”
叶星眼底淡淡,也不惊讶,伸手接过:“劳烦坊主,能找到这里。”
“水不平,叶家今夜开渔场?”边哖道。
叶星抬头,瞧见边哖那半面遮面具下的眼眸,轻蹙眉又舒展。
“叶家场今日捉鱼。”她轻声道。
“入渔灯。”边哖漫不经心答。
“那么,请。”她终归还是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试衣镜子后是一条长长的阶梯,不知会到哪里去,两边修饰却是花样繁多,精巧华贵,与上面截然不同。
叶星提着一盏小灯走在前面领路。
叶家上开衣阁为掩护洗钱,下开赌场才是真正盈利,亥时上灯。
他们世家开赌场,却不知为何,从未失手被查封。
三声人叩门,四声鬼叩门,第一道暗信便是叩四声,敢入叶家场,就是要拿上命去保守此事。
没办法,赚的多。
因江南地,以开渔场为第二暗号,水平则是小单子,水不平,大单,便是要押注三倍以上。
若是提前串通会出千,只要不被发现,那今夜场,就算捉鱼稳赚。
还要入渔灯进场,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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