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身形已经变得十分不便,素尘便直接踩着马凳上了车,与她见面。
“夫人您别下来,我直接上来就行。”
刘夫人原本消瘦的脸变得红润丰满了不少,看着她的眼睛也亮亮的,根本看不出她视力还未完全恢复:“殿下和我说了你的事,真是为你开心。”
她的手从肚子上移到素尘身上的官服和乌纱帽上,在眼睛朦胧间看她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实在心情激动。
待触及素尘的手时,突然见她反握住自己,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到在她面前,便见一个做工精细的平安锁躺在她的手心。
“原来殿下说的是这个……”刘夫人眼睛含泪,她抬手擦去,解释道:“大夫说是因为孕期,所以就容易……这样。”
丈夫中举,本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而言是一件大喜事,却没想到进京赶考铃铛入狱。
刘夫人家里父亲是秀才,算得上是当地的书香门第了,所以遇见这般祸事,带孕进京申冤,一路哭伤了眼睛,如今竟还能笑着与她讲话。
素尘自然心里对她生起几分佩服。
对方推拒,素尘皱眉道:“这是给孩子的……”
不待她说完,刘夫人就笑道:“不是不收,是想等您到时候亲自给孩子戴上。”
妇人扶上肚子,眉眼温柔,轻声说道:“在我们家乡啊,平安锁是要您亲自戴上,才算是沾了祝福。如今您们的恩情,我与夫君一辈子也还不上……”
“那就待以后,让孩子努力读书或学武,回京城做官来帮我吧。”李婉掀帘而入,笑着坐下。
她今日穿着华丽,但素尘注意到她腰间配着一把不显眼的短剑,与那些叮当作响的玉饰香囊放在一起,竟让人不小心就忽视了。
刘夫人听了这话,苦笑道:“若是男孩自然是不胜欢喜,但是大夫说应该是个姑娘……”
但她目光触及到穿着绯袍的素尘,忽然就哑了声。
“时辰不早了,我要去上值了。”陈素尘掐着时间,起身行礼,“今日无酒相送,殿下和夫人一路小心。”
平安锁没送出去,她自然地收回腰间囊中。
华宁出京阵仗极大,虽然打着反思的名头,但行的却是恃宠而骄的事。
只是那马车里陪在华宁身旁的孕妇,引起暗中奔走的各路探子送信回府。
已经到尚书省门口的素尘跨过门槛,抚着袖中藏起来的物件,勾唇笑了。
作为得华宁公主青睐的人,她独留在京城里怎么不算一个正适合狐假虎威的机会呢?
他们处心积虑挑的事,却被皇帝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反而因为那书生妻子为夫申冤带孕进京,哭瞎了双眼的故事,算是在民间成了一道传奇。华宁公主这个女儿如今究竟在圣上心里分量多重,又影响力几何?这都是这些下棋者们要重新掂量掂量的。
华宁已经添了筹码,如今接手代为与他们对弈的素尘自然底气足了许多。
看着她走进来,路过的各部官员便交换眼神,打着他们才知道的暗号。
只有这个还没来得及填上空缺的户部,人比别的少了一半,但事却多得忙不过来,压根就没给素尘一个眼神。
赵尚书已经到了,他起身准备冲茶,却听见素尘进来热情招呼大家的声音,便停下动作看她,算是给她的回应。
不知是她昨天回去做了什么,那些昨日还因为她而面露不满的白发下属们竟然冷着脸与他一起回应了她的问好。
赵尚书觉得意外,提起茶壶去泡茶。
“我来吧。”素尘摇着她的尾巴便过来了,年轻女子笑眯眯地献着殷勤,熟练极了。
赵瑾如今差不多快要三十,虽在朝中众人皆称他为年少有为,在丞相门下众多学生里,除了卢进鳞,他也算的上最为年轻的了。
但他瞧了一眼陈素尘,还是觉得这姑娘也太小了,老师怎么对她如此重视小心呢?因着老师与师弟对她明里暗里的照顾,他也与外面的人一样,摸不清楚头脑了。
“不用,虽然陈侍郎与崔公子学得高超茶艺,但是我这般饮茶只是为了提神。”赵瑾往大瓷杯里直接倒了一点茶叶,往里头冲了开水,没有其他工具和步骤,就算是好了。
他端着杯子回了位置,笑道:“快开始做事吧。”
陈素尘挑眉,听他的话坐了下来,但她没有接着翻看昨日的礼单。
只悄悄从袖子里抽出先前顺走的账本,不动声色地掩在礼单和其他账目下。
文官袍袖子宽大,这种时候可真是方便啊。
赵尚书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他轻咳提醒。
结果这姑娘立马回头,身体向他这边倾身过来,手倚着他的桌子,关切问道:“大人您身体不舒服?”
这一问候,引得与他交往甚好的同僚们皆回头看他。面对大家的关心,他只得再握拳轻咳两声后表示自己不过昨夜没睡好。
陈素尘假意关心了几句,见大家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如同变戏法一样从他桌上众多文件里抽出那本关于户部郑尚书的账本。
“咦?这是什么?”她如同白痴一样无视书封上的墨迹,翻开来念着里面的内容。
看似随意翻开,却句句往那几处在众人心里都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念。
“……”她才十八岁,在这一屋子四五十岁的人眼里,如同一张一眼便能看透的白纸一般。
年轻人找到这本账本,仗着自己的聪明瞧出其中蹊跷,现在这般,应当也是想去做些什么。
但这次查出充公的账里漏洞,难道除了他们户部,就没人看得出来吗?陛下当作不知道,他们也就只能陪着装不知道了。
这本账本是昨日他们故意给她瞧的。
他们有些心虚,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对与他们女儿一般大的孩子耍手段,自然是心里多了几分不自在。
赵瑾目光就这么扫了一圈,便猜出发生何事。
他想叹气,但还是忍住了。一群步入中年的人精算计一个才见几面的小姑娘,也不知羞。更何况,这姑娘是被他们算计还是将计就计也不可知。
少年总是气盛,她去深究这些问题比他们去要合适得多……只是合适归合适,她最后要面临什么也不关他呢的事。
“……所以呢?”赵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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