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陆续上马,他们都已经学过很久,无需教练指导,甚至三三两两骑着马聊天,还有一小波人则在旁边的休闲厅坐着聊天。

教练过来询问,一位男生立刻道:“我再等一会吧,我想要沈教练教我。”

“我也是。”

教练委婉道:“其实沈教练有单独的工作内容,你们的日常训练还是由我来做,除非有特殊的问题,你们可以找他……”

“不需要!我只想要沈教练。”大家纷纷道,“沈教练以外的人,我都不接受。”

教练满头大汗,给大家解释半天,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只得摇摇头作罢,这些少爷小姐,他一位都惹不起,既然他们不想练习,那就随他们去吧。

又等了一会,有人已经不耐烦了:“那个新人叫什么,闻屿是吧,他怎么好意思让我们大家等他一个?简直是浪费时间。”

“仗着自己是闻家人就肆无忌惮,我真是受够了。”一位粉发男生冷哼道,“也不知道沈会长是怎么忍得了,我要是他,干脆直接把人劝退,最讨厌这种不守时的家伙了。”

那人说话语气十分恶劣,充满了对闻屿的恶意,侯修远看了他几眼,认出对方是学生会的人,如果他没记错,还是主席团的成员。

能够进主席团的学生都由会长挑选,怎么会掺进去一颗老鼠屎?

那男生每说一句,都在给闻屿头上泼脏水,说他不守规矩,故意摆少爷脾气,甚至还说他整过容,才能被谈芩之类的话,旁边的人居然也相信,纷纷附和起来。

那男生像是从附和声中得到了自信,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内容也愈发恶毒。

“不过是仗着有一张脸,要是我跟他比,沈会长一定会选我!”

虽然人生总会遇到蠢货,但像这种蠢到无言以对的人,还真是少见。侯修远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道:“我看整过容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这句话的出现极为突兀,并且矛头对准了那个男生。

那男生意识到这点,立刻道:“你说什么鬼话,我才没整过!”

“瞧瞧你这张脸,到底涂了多少粉啊,比砌墙的石灰粉还厚,也不怕哪天把自己毒死。”侯修远一脸厌恶地说,“有空照照镜子,瞧瞧你的尊荣吧,马戏团的小丑都比你好看。”

那男生气得要命,一长串子弹从机关枪嘴里蹦出来:“你是哪家的?谁允许你这么说我!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也是闻屿勾搭上的人吧,才会替他说话。真可怜啊,居然看上你这么个货色。你就算替他说话也没用,沈会长才不会看上他!”说完,他扭头瞪视旁边的人,“喂,你们都聋了吗,还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

四五个人的小团体,男生显然是地位最高的,其他人犹豫几秒,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用各种恶毒的语言抨击侯修远跟闻屿。正在他们说得激烈之时,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咒骂。

“上课时间,你们不去练习,都坐在这里是打算退课吗?”

沈昼不知何时走过来,静静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道听了多久,面容冷凝,声音冷得像冰块,即便是侯修远也没见过沈昼这副模样。

听到沈昼的声音,骂得最欢的男生居然打了个哆嗦。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垂头坐在那里,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那男生憋了几秒,瞥见沈昼身边的闻屿,顿时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沈教练,您不是来教我们的吗,却为了闻屿一个人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这全都是他的错!我骂他难道不对吗?还有这个人,他还帮闻屿说话,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

侯修远嗤笑一声,将手机翻来覆去地玩着:“你还有理了?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全都是造谣,我已经可以告你侵犯名誉权了。”

“宁少什么也没说过。”这时候,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立刻替男生辩解道,“只是实话实说,他不守时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不能算造谣。”

置身事外的闻屿终于感觉到,对方的恶意是冲他来的,不过对方说的确实是事实,因为他耽误了其他人的时间,也难怪这群人怨气冲天。

他眨眨眼,正要开口,沈昼却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手按住他的手腕,往前一站,正好挡住那群人的视线。

沈昼缓缓道:“这件事情,是我没有提前说清楚。”

这句话在众人听起来就是示弱的信号,哪怕沈昼再厉害,他也没有办法指鹿为马,闻屿迟到的事情是事实,即便是沈昼也没理由替他开脱。

宁少顿时得意洋洋,他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我不是冲沈教练抱怨,但闻屿确实做错了,只要他跟我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侯修远冷笑起来,正要说话,沈昼却再次开口,声线冷淡: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请你们都听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

宁少心头顿时划过不太好的预感,但他笃定沈昼不会替闻屿辩解,如果那么做,那就不是沈昼了。

宁少心里打颤,嘴上还在逞强:“当然可以,但是沈教练,我们都知道您向来公正严明,不会因为一个人破坏原则吧。”

沈昼扫过宁少的面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当然也没有愤怒、厌恶、亦或是唾弃,他看宁少的眼神,冰冷平静犹如看一件死物。这道目光顿时让宁少愣在原地,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

“王教练说的很清楚,我有单独的教学任务,而他负责你们的训练内容。”沈昼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声音平静而冰冷,“现在我再说一遍,我只负责闻屿的教学内容,至于你们的练习,与我无关。”

“我不是你们的教练,所以,现在你们耽误的时间,完全属于个人行为,没有人该为此负责。”

沈昼的声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现在,你们听、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并非毫无危险,就像平日里风平浪静的大海,在阳光下春意融融,而骤然席卷起风暴,惊涛骇浪可在顷刻之间令天地改色,日月失光。

这番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犹如响亮的大耳刮子打在所有人的脸上,宁少脸色变得煞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昼,不明白沈昼怎么会如此维护闻屿。

明明沈昼从来不在意任何人,却偏偏只关心闻屿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

宁少的眼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全身都因为气愤而发抖,他恨恨地看着被沈昼挡在身后的闻屿,心中满是怨恨与嫉妒。

闻屿凭什么被沈昼看中?就凭他那张脸?要说学校里的美男,比闻屿好看的人多的是!

“啊,”侯修远像是突然想起来件重要的事,他晃晃手机,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刚才呢,我还不小心录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不如大家一起来听听?”

在宁少震惊的眼神中,侯修远按下手机的播放键:

“仗着自己是闻家人就肆无忌惮,也不知道沈会长是怎么忍得了……”

“你刚才在录音?!”宁少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嘴边有无数的咒骂,然而在沈昼凉薄的目光下,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侯修远只播放了一小段,轻蔑道:“我想这些足够当证据了吧,之后你会收到来自我律师的传票,等着被起诉吧。”

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沈昼没有继续的意思,他牵住闻屿的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侯修远见状也赶忙追过去,开玩笑,谈芩让他盯着沈昼,不让他接近闻屿,现在这个情况他该怎么办?

刚才闻屿一个字都没说,他完全被沈昼的气场惊到了,沈昼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从容温和的,他从来没见过沈昼生气的模样。

刚才沈昼绝对是生气了,就连眼神都很凌厉!

“怎么了。”注意到闻屿的视线,沈昼开口询问,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刚才凛冽冰冷的视线只是闻屿的错觉。

一个字都没说的闻屿:“……没,没什么。”

他只是看呆了。

沈昼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温和无害,骤然看到他的另一面,闻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那又怎么样呢?沈昼依然是他熟悉的那个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这么想想,闻屿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沈昼牵着。

沈昼久久地望着闻屿:“你在害怕吗。”

闻屿摇头:“没有啊。”

沈昼一语点破:“你的手心出汗了。”

“……”闻屿说,“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跟其他人牵过手,有点紧张,哈哈。”

听到这句话,沈昼停下脚步,从西装右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条丝帕,递给闻屿。

闻屿不明所以,迟疑地接过。

是让他拿手帕擦手的意思吗?

手帕很柔软,带着沈昼身上的冷香,见沈昼没有收回去的意思,闻屿只好把手帕收起来。

嗯,回去洗洗再还给沈昼吧。

沈昼:“不必害怕,那些人只不过是讨嘴上便宜,侯修远是法律世家,事情交给他办,很稳妥。”

闻屿睁大眼睛:“我没怕,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事实上,闻屿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恶意,在军校大家都靠实力说话,即便有摩擦,去练习室打一架就算结束,哪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沈昼却没有就此结束:“以后或许还会发生这种事,你该怎么做?”

闻屿:“嗯……跟他讲道理?”

沈昼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似乎是被他逗笑了,然而那笑容犹如昙花一现,很快便消失了。

闻屿虚心请教:“那我该怎么做呢?”

沈昼委婉道:“靠实力说话。”

他的意思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靠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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