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自是无一人敢应答,更有甚者,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越詹堂再也没看底下这群人一眼,径直仰头,目光直直锁向龙椅上的越辰。
“还是说皇上也有此意?”
那一眼凌厉如刀,寒冽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碾压之势。
越辰心头一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之对视,方才刻意装出的帝王威仪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怯意,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颤。
凭什么!
他藏在龙袍之下的双拳紧握着咔咔作响,明明坐在这至高无上龙椅上的是自己,越詹堂凭什么敢这样质问自己!
“皇叔说笑了。”他扬起一贯温和的笑容,道:“皇叔贵为摄政王,劳苦功高,谁敢与您动手就是与朕为敌!”
这话他说的屈辱,底下大臣却早已见惯不惯,别说年纪尚小的皇帝,就连他们这些浸淫朝堂数十载的老人也不敢公然和越詹堂对上。
毕竟人家手上有刀,他们只有光溜溜的脑袋。
“哼!”越詹堂往后一摊翘着二郎腿继续往越辰身上撒盐:“臣近日偶感风寒,浑身酸软无力,久站不得。”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语气轻慢倨傲,:“皇上仁孝,想必能体谅本王这长辈病体残躯的些许不便吧?”
话语间全然不是请示,而是笃定的宣告,今日本王者屁股就坐着了,你能奈我何!
越辰心头一紧,哪里敢有半分反对,忙堆起勉强的笑意,连声应和:“皇叔说的是,皇叔为国操劳,龙体欠安,理应歇息,是朕考虑不周。”
说罢,他慌忙朝身旁大监使了个眼色,嗓音发紧:“快!取软垫来,给皇叔垫着坐!”
这俯首听命、唯唯诺诺的模样,全然没有半分天子该有的气度与威严,活似个仰人鼻息的傀儡。
越詹堂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
前世他倒是恭敬的很,处处守着礼节不敢僭越,可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越辰日益见长的胆子,群臣越发过分的算计!
越辰低着头,将眼底翻涌的恶毒与恨意死死掩藏,指节攥得发白。
他在心中暗自发誓,待他日大权独揽,定要让越詹堂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想到这,他突然释然,想起母后今早特意召他入后宫,再三叮嘱:今日乃是朝臣与越詹堂正面交锋之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只需藏好锋芒,假意怯懦,坐山观虎斗即可。
此刻殿中气氛凝滞如冰,董衡怒目圆睁、悲愤难平,群臣屏息颤栗、噤若寒蝉。
越詹堂安然端坐殿中,那权倾压主的姿态,连素来沉稳的沈宗岸都看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缓步上前,压低声音,在越詹堂耳边低声劝道:“王爷,朝堂之上,还是收敛些为好。”
越詹堂仿若未闻,只当他是站得乏了,微微侧身,让出半幅扶手,笑意盈盈地轻拍:“世叔可是累了?来,与本王同坐,慢慢听。”
“不敢不敢!” 沈宗岸慌忙摆手,弓着腰连连退下,待退回朝臣之列,却猛地将腰杆挺得笔直,一股骄傲油然而生。
越詹堂撑着下巴扫过殿中众人,淡淡开口,声线清冷:“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便说说今日召本王入朝,所为何事?”
董衡当即踏出一步,厉声质问:“不知摄政王,对昨夜谢衍楼沈勉带人强闯众臣府邸、抢夺财物之事,作何解释?”
“解释?” 越詹堂嗤笑一声,语气轻佻,“你们不是日日哭诉国库空虚,无钱赈灾吗?本王瞧着,这诸位家中银钱倒是充足得很。”
“正是!” 沈宗岸立刻应声附和,“昨夜犬子登门之时,已言明此乃募捐赈灾之款,在坐诸位大臣,有一个算一个,皆需出一份力,又非针对某一人,在下实在不知,诸位究竟在愤恨些什么!”
又有一臣紧随其后,朗声开口:“诸位大人日日将爱民如子挂在嘴边,如今轮到为百姓尽心尽力之时,反倒推三阻四,岂非心口不一?”
“可纵是赈灾,也断无抢劫大臣之理!” 有老臣颤声反驳,“若是次次如此,做臣子的还有活路吗?”
“那本王,便开这个先例。”
寻一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本账册:“此乃众位大臣府中一年的开支营收明细,王爷早就交代过谢衍楼和沈勉早已为诸位留足一年衣食无忧之资,只是按各家收入多少征收赈灾银,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可…… 可这……” 有人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词。
“可什么?” 越詹堂眸光一冷,“往年国库亏空,你们逼着本王掏私库补贴之时,可曾有过半分心慈手软?同朝为臣,往日皆是本王出钱出力,如今轮也轮到你们尽份心力了。”
言罢,他示意寻一又取出一本账册,语气愈发凌厉:“方才只是明面上的账册,你们若是再揪着此事不放,本王不介意,同诸位好好算算那些暗地里的阴私勾当!”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死寂无声。
入朝为官,身居高位者,有几人手里是真正干净的?若真被越詹堂翻出旧账,别说乌纱帽,怕是九族都不够他杀的!
见众人再无异议,越詹堂挥了挥手,淡淡道:“既然如此,昨夜之事就此揭过。三百万两赈灾银,已悉数送入国库,后续赈灾事宜,你们自行安排便是。”
“三百万?” 董衡阴恻恻地开口,眼中满是不甘,“摄政王这般行径,怕是打着赈灾的名义,中饱私囊吧!”
本以为今日能拿捏住越詹堂的把柄,没成想他竟将强取的银两直接归入赈灾,当着满朝文武,他若反对用这批银子救民,强行将其要回,传出去必是声名尽毁,彻底沦为天下笑柄。
“不错,本王的确留了两百万。” 越詹堂坦然承认,毫无遮掩。
“往年本王府中补贴国库的银两,何止两百万?怎么,你们要与本王算算,国库究竟欠了本王多少钱?”
“不必了!” 越辰慌忙开口,生怕他真的算起旧账,“皇叔辛劳为国,得些酬劳也是应当,朕绝无异议。”
他比谁都清楚,越詹堂这些年往国库填了多少银钱,真要细算,便是把这大翰王朝卖了,都未必能还得上!
见自己被越辰当众驳回,董衡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红着眼睛调转矛头,厉声弹劾:“越詹堂你这小人专权擅政,独揽朝纲,独占兵权,久不归政天子,其心可诛!”
越詹堂闻言,嗤笑出声,眸光冷蔑如霜,淡淡反问:“丞相这是无话可说又开始扯这些陈词滥调?”
“行,那本王就和你们好好论论。”
他起身对着越辰问道:“皇帝,孤真的未曾还政吗?孤早已放权,辞却摄政王尊位,那折子难道没落到皇上的案桌上?你们说孤专权擅政?难道不是尔等齐聚王府门外,伏地哭求,百般恳请孤重临朝堂、主持大局?”
“什么话都叫你们说了,活是本王干的,钱是本王出的,你们受了好处转头又来骂本王,你们简直又当又立!恬不知耻。”
“你……你无耻!”董衡指着越詹堂指尖气的颤抖。
“闭嘴吧!老匹夫!”越詹堂转身将椅子一脚踹翻,怒声道:“你们这些老东西,算计来算计去,想要的不就是本王的军权?”
他直直的看向皇位上的越辰:“御林军管辖权乃先帝下旨亲授,皇帝若想要,自己下去和先帝要去。”
“皇叔慎言!”越辰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满眼猩红的看响下方的越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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