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祝西意十二月初考试结束后,何文寓就开始规划的自驾路线。

加乌拉山口到珠峰大本营的这段会经过108拐弯,行车最危险,但目的地也最有意义。

面向世界最高峰的吸引力,他有且仅有这一年在西藏的机会,不想错过,更想跟祝西意去看。

定日的地震发生得突然,过年前那段时间,其他地市随时等候支援通知,县里的卫生队伍也是。

年前刚得到她的同意,何文寓就开始查询了边防证办理。

他最初看到新闻报道,就已经惴惴不安。

原以为年后就会恢复通行,但何文寓年初二准备□□了,珠峰景区依旧还是暂停开放的状态。

天灾面前,谁都没法硬闯。

虽有些遗憾,但何文寓更要考虑两人一猫的安全。

临出发前几天,各景点间的路线跟酒店这些大头才完全定下。

因为冬游西藏的政策,景区门票已经不用抢,倒成了最省事的一环。

日喀则的行程全部取消,何文寓保留了拉萨的纳木措、羊湖,沿途过念青唐古拉山。

在拉萨折返时,两人会给陈洱交养粘豆包,再下林芝巴宜市区,从波密等双号日期进墨脱,单号出来后,再去达林村看南迦巴瓦做收尾,最后在米林机场登机。

祝西意偶尔瞥到他手机屏幕时,上边都是密密麻麻、不断修改跟增加的备忘录文字。

租车、询问酒店房间能不能带猫这种事情,她在家里也会听见何文寓在打电话去沟通、确认细节。

自驾想要玩的舒适,前提是那个率先提出的人要有充足的耐心,去对接跟安排能确定的事宜。尽量负责任地做好前期规划,才好留足精力应对中途的突发状况。

年初二那天,祝西意在家先后问了何文寓两次,有没有要她去帮忙的事情。

何文寓摇摇头,疲累地放下手机,闭上眼向她肩头靠下“不用,既然是我提的自驾,就应该由我规划好,还让意意你额外操心这件事,反而是我能力不足,还非要出远门的表现。”

他还记得自己刚到县里那会,从桃花旅游节返程,被祝西意问的那句:没做好心理准备,来这干嘛。

那时的何文寓被问住了,他好像真没太认真的考虑过。

既然躲过了徐芳华跟何少新对自己成不成家的关心苗头,那他来西藏到底要干嘛。

技术援藏是肯定的,然后呢。

好像就没了,生活上估计又跟内地那样,过的平平无奇。

何文寓那会一时想不出明确答案,只能愣愣地沿用她的问句,对祝西意回答。

那句自言自语,听着太像挑衅。

而且是在两人还比较陌生情况下,把关系推向一种“你问得太多,我们又不熟”的尴尬境地。

何文寓真想穿越回去揪紧自己那张破嘴别出声了,也怪不得这么多人觉得自己不正经,他嘴上有时就挺不过脑的。

这次做自驾规划,他只想让祝西意放心地玩,继续拯救自己最初留在她心里,不靠谱的印象。

春节假期前,趁县里的驿站没关门,何文寓已经收完了所有快递。

他给两人添置了更全的防晒用品、保暖防风的衣服。

考虑到中途不会再回县,只是会在高架桥上路过,两人后边休假回家的行李都很少,也提前收拾出来放在车上,届时直接去机场。

人是安排得妥当了,猫在休假期间怎么安顿还是个问题。

“真不需要我把粘豆包先带回去?”

出发上拉萨的前夜,何文寓还是想磨着她多问两次,抵消内心的多虑。

最开始他要趁休假回z市这趟飞机,带疫苗齐全的粘豆包先回去,给何少新帮忙养上个把月。

等四月后,何文寓结束援藏,会在z市接着养到八月,等祝西意的服务期结束。

往后交给祝西意独自托运猫咪的话,联系的流程、手续很繁琐。

她一个人在藏养着猫,相对内地也没这么方便。

粘豆包也随着月龄增长,变得更顽皮捣乱,可能会让祝西意的生活随之被弄糟。

何文寓就是不想让祝西意太费心劳神,毕竟一开始,他就说好是自己负责照顾主要的吃喝拉撒睡。

另外就是,何文寓想借着扣下粘豆包的卑鄙手段,让两人更不会分得开。

他迫切地找点心理安慰,以此填补跟祝西意因援藏结束,即将分别数月的不安感。

“真不用,我自己能带好它,而且……等你回去后,我就只剩粘豆包陪着我了。”

祝西意停下摸猫头的手,原本闭眼享受的猫咪抖擞下脑袋,对她喵地叫了声,拿脑袋去顶她手心。

她说得不舍,脸上好像真为何文寓的离藏,流露出一丝忧伤。

何文寓的心里也听得难受,瞬间为自己先前的无耻想法感到羞愧。

他搂紧怀里的人跟猫,心疼地吻了吻祝西意低垂的眼“好吧,那就让粘豆包留在这边陪着意意,就几个月而已,很快的。”

就几个月,很快自己就可以再跟祝西意,跟粘豆包生活了。

这次自驾因为是冬季,路况更复杂。

要开的车,性能必须得跟上。

何文寓打电话找林芝市援藏队的朋友,帮忙去旅行社租正规营运资质,以防查车。

那辆陆巡会由店里的人开到县里交接签合同,到时候两人自驾结束,去米林乘机时再归还即可。

从C市过来开旅行社的老板挺会美言他自己,收了何文寓一笔不菲的租车费用后,还把防滑链、防冻液跟氧气钢瓶说成额外赠送的服务。

给下楼拿车签合同的何文寓,说着留了半件水在后备箱,其实就是他懒得扔干净上一人留下的垃圾再交车。

县里去拉萨不用过林芝市区,何文寓在穿县的国道旁找了家洗车店,把陆巡内外重新洗过,才上拉萨出发。

西藏有很多以措跟雍措来命名的湖泊,羊卓雍措跟纳木措是拉萨周边开发最为成熟的两个,名声也最大。

全国各地游客抵藏后,大多会在各类的“措”里,选择这两个离拉萨稍微近些的,能看到西藏最具代表性的高原湖景风光。

在各停留一晚的宽裕时间下,两人用了四天,结束在拉萨周边的自驾。

从当雄县回到城关区后,祝西意跟何文寓计划在拉萨停一晚,等今天落地贡嘎机场的陈洱回城关区接猫。

两人到时候去巴宜会路过县里,也可以顺带放下陈洱,再一路去波密进墨脱。

第二年的志愿者休假很长,陈洱从12月下旬开始一直到年关结束后的几天,终于结束假期。

陈洱走时,拉萨刚进入冬季不久,城区还没到大雪盖被的程度,还能看见头顶上没什么温度的日光。

再回来,拉萨的空气像冻结般冷硬,直直朝人鼻腔里撞。

原定是祝西意要请人在极地之秘吃顿环境好点的饭,以表谢意。

毕竟陈洱往后一个月,下了班得帮她去何文寓家里往返照顾粘豆包,一直到祝西意快三月底休假结束为止。

在拉萨中转,何文寓订的松赞拉萨林卡,酒店离极地之秘餐厅就一公里。

祝西意原本打算在酒店门口下,再拎着猫包走过去餐厅交猫。

她让何文寓带行李去酒店办入住,然后去商超补点车上备用的巧克力面包之类的零食。

后边去墨脱跟南迦巴瓦的一个多星期里,看天气预报,可能会在路上那段时间碰上降雪。

如果前车要停下来装防滑链,引发堵车之类的,时间一长,又冷又饿可不行。

发现她走路得二十分钟后,何文寓还是决定先送人过去餐厅,再调回去办入住,这之后听她的分头行动。

眼看车子刚下高速,要往餐厅去了,祝西意就收到陈洱下飞机拿完行李的电话。

“西意,你还没过去吧,我那个……可能吃不了晚饭了,晚上突然有点事,要不咱们直接在我酒店附近见个面,你把粘豆包给我?”

陈洱已经在回市区的大巴上,放了朋友的鸽子,她也很不好意思。

“好,那我换个地方,你大概多久到?”祝西意平淡地接受了。

“大概……一个多钟才能下车,我住江苏路附近,你看着找个地方,把位置发给我就行,我打车先过去找你,接到猫猫再办入住。”

陈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说得模糊。

“嗯,可以。”

挂了电话,祝西意先去电餐厅,准备取消包间预订。

“吃不成了?”

两人昨天玩纳木措遭遇暴雪,玩了一天下来有些累了。祝西意跟他在当雄的酒店罕见地睡到中午,起来吃了个饭,下午快三点才从那开回来。

两个小时的路程,何文寓想着祝西意约的是晚饭,回到拉萨城关区,时间也刚好。

离餐厅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听见祝西意的对话,应该是有变动,他就把车辆暂时停靠在了下高速后的路边等。

“对,她晚上有事。”

“别取消了,我们晚上过去吃。”

祝西意紧了紧眉头“你不喜欢吃那种饭,不用陪着我去。”

这家餐厅两个人之前也去过,但那价格就是吃个环境景观位,称不上满分的味道。

挂了餐厅那边的电话,祝西意看着手机电子地图,想起来江苏路那附近的仙足岛,有家来拉萨考试时,跟何文寓去呆过的咖啡馆,果饮味道也能喝。

位置上,离陈洱的酒店只有七百米,比她去极地之秘还要近。

没空再另外纠结后,祝西意改了地方,将咖啡馆位置发给陈洱。

陈洱秒回了个OK的动漫小人表情包,同意改在那见面。

“去仙足岛的西子咖啡。”祝西意凑到方向盘旁边,在何文寓的手机上输入新目的地。

何文寓想起这也是两个人去过的地方,他眉眼带笑地靠上前提醒她“机场大巴估计没这么快回来,意意饿不饿,我们先去商场吃个饭?”

祝西意摇了摇头,觉得有点来不及,万一吃完饭从商场出来堵车了,再回咖啡馆就得开很久。

“先把我送去那,待会你去办入住,如果我结束快些,就一起去吃,结束得慢,我估计回酒店吃,你在外边吃点,别等我。”她一边说着,眼睛核对了下咖啡馆的三个店址,选择仙足岛店开始导航。

祝西意要先把粘豆包交给陈洱,提前让猫跟她待一晚适应。

粘豆包虽然有八个月大了,但对比较陌生的人还是相对很警惕。

它跟陈洱上次见面,还是十一月底去拉萨考试的那次。

这么久不见,粘豆包肯定会抵触一些,提前让陈洱把它带走适应就很有必要。

她兜了兜怀里的猫咪,看见何文寓凑过来,对粘豆包臭屁地摇着头说“待会就分开了,后边这么长时间可别太想我哟———”

祝西意推开他撅高嘬着准备亲猫的嘴,瞥了眼说“就一个月,你到时候会比我先回来见到它。”

“差点忘了,我是比意意早点休假结束。”何文寓笑嘻嘻地直起上半身,推高脸上的墨镜,猝不及防地亲向祝西意的脸颊。

“谁说我要亲猫。”他得逞后,挑了下眉头退离,替无语得抹脸的人摘掉那只手,小口吻在她指节上。

何文寓的小动作挨了揍,他特地抓好的发型被祝西意一拍,她气笑地喊“开车!”

粘豆包听到动静,警惕地扭过橘色猫头,凶狠地朝驾驶位那骂着猫呜猫呜声。

……

年关过了不久,咖啡店的人流量降下去。

夹在开春中间的二月初,游客还没涌进拉萨城。

店内的环境很合适发呆地坐一下午,直至拉萨八九点的夜晚降临。

今天的拉萨是大晴天,太阳也在白日尽头的傍晚,达到一天中最暖的温度,绿树的光影在咖啡馆外的墙白上,受风吹摇晃出细碎。

祝西意走进店内,让拎着猫包的何文寓先去二楼找位置等会,她自己先点餐。

“你喝什么。”祝西意扭头问了嘴。

刚才到地方时,何文寓非要一起进店等陈洱,临了说办入住不着急,说不定一会就能结束,两个人好一块去吃饭。

何文寓没马上去二楼,而是跟过来站在她后头,对无咖啡因区域那看了看说“橙汁?”

明天要送陈洱回县的话,估计得早起一些,开车的何文寓就不太合适喝咖啡熬夜了。

看祝西意估计也是和之前那样,不喝咖啡,何文寓见状抬头对店员说“两杯鲜榨橙汁,谢谢。”

祝西意顿了顿,也抬头“再要杯焦糖饼干拿铁,谢谢。”

她给陈洱选完,何文寓放下手机屏幕付了款。

“……”

“走吧。”他把手机放回外套兜里,拉过祝西意上楼。

木色风格的店内温暖明亮,有几处靠窗的单人位置景色最佳,翠绿的树影簌簌响。

两人在张四人桌这坐下等待,粘豆包趴在猫包里,被何文寓放到黑色木椅上。

店内的营业时间结束得比较早,距离打烊还有半小时的下午七点,陈洱才到店。

二楼的楼层做了挑高,全店各种声音都混在一栋白楼里。

祝西意很清晰地听到陈洱跟店员暂时寄存行李的声音,随后一阵咚咚咚地飞奔音,吁着大气的陈洱出现“跑死我了,这是我的吗?!”

木桌上有两杯喝过一半的橙汁,陈洱过来指着桌上唯一没动过的咖啡,看朋友木愣地点了点头,便抄起来灌了一大半。

“你……慢点喝。”祝西意坐起来,她看着几十天不见的陈洱,头发的大卷好像又去烫了,她边喝边慢慢坐到自己旁边的黑色椅子。

喝了热咖啡,陈洱感觉几十天没回来,自己刚落地拉萨的心跳,更快了。

不懂是咖啡导致的,还是待会要见到的人造成的。

“好了,西意,我、真得走了。”

人刚来,就说走,什么事这么着急。

祝西意跟自己对面的何文寓看了眼,她顺了顺陈洱的后背问“要我们送你过去吗?”

“欸———不用!你们好好玩,我带着粘豆包先走了哈!”陈洱一起身,笑眯眯地对两人打了个响指在打趣。

她迈脚出去,把对面椅子上的猫包拎起来,对网面挠了两下。

“粘豆包~走咯~”

祝西意被朋友这遭来去不过五分钟的速度惊讶到,差点忘记叫住她。

“陈洱!”

被叫停的人重新跑上来,抱着淡绿色的猫包看祝西意快步走下楼梯口,塞给自己一把钥匙。

她恍然大悟地说“噢噢,你看我这记性,下了飞机估计有点小高反,差点忘了拿钥匙!”

“你明天怎么回县里?”祝西意拉着她问,就怕没拉住,陈洱又窜楼下去了。

“我?我可能还不回去,不着急,我还有三天才回去销假呢。”

“等等———你?这么着急真的是去办入住?”祝西意压低声音,对朋友晚上的安全做确认。

陈洱一脸被朋友看穿地窘迫,她索性撒手逃掉。

“有什么事手机上慢慢聊,我走了西意,走了啊何医生!拜拜!”陈洱火急火燎地扭头跑下楼,压根没给祝西意问清楚的机会。

“拜拜……”祝西意她目送走陈洱。

还坐在原位的何文寓则扬了扬手,当做简单回应。

陈洱走得太快,祝西意原本还想坐着跟她交代点有关粘豆包的喂餐搭配,在休假前最后摸两下粘豆包,结果一切就这么被朋友雷霆万钧般的速度跳过了。

她甚至怀疑,陈洱又去吃回头草了。

何文寓笑了两声,看出她站在楼梯口的茫然,也起来走过去拉上她的手“没事的意意,晚点跟陈洱说清楚粘豆包的饭量就行,我们也走吧。”

“……行。”

出了咖啡店,何文寓看了眼路过的门店,动了动牵在一起的手问“意意,你要不要去买点小东西,休假回去送朋友什么的。”

他看着花里胡哨的陈列,有些心痒,也想进去给祝西意买点放在家里也好的小物品。

祝西意跟着看过去那墨绿色的门头,上边有英文,写的书店。

但店里的东西很多,应该是还卖着小玩意跟服饰。

“不了,我后边离开这了再买。”

祝西意这趟回n市的休假,只是要办完分户的事情,估计待不到十天就会去z市完成面试。

但何文寓不知道,她只能敷衍带过。

想到祝西意的行李不好塞太多额外的,何文寓也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先去吃饭。”

为了同时完成吃晚饭跟去超市这两件事,祝西意让他开去了城关万达。

两人去三楼转了半圈,进了家清淡点的广式餐厅,吃过后的表情都很一言难尽地离开了。

味道淡的菜,会因为食材不够本土,而容易翻车。

下到负一层的永辉超市后,祝西意跟他推了购物车消食,何文寓在一边往车里买了不少。

回到酒店已经快21点,何文寓把超市买回的东西留在后备箱,拉出行李箱跟祝西意进去办理入住。

外头已经黑下来了,俩人来得晚,大堂已经没什么人在等候。

藏式风格明显的酒店内装很华丽,抬头看的每一层都是回廊的中空设计,大堂的藏香味淡淡飘着。

酒店工作人员还是保持热情,送上热毛巾跟甜茶饼干接待。

管家以为两人是刚抵藏的游客,贴心提醒了高反的事宜,还有就是最近拉萨气温的剧烈变化。

办完入住,管家送两人回去休息的路上,祝西意有些心不在焉地跟着。

何文寓牵着她,一路没开口打扰她的出神。

进了房间,祝西意果然在挂着藏毯下的方形沙发先坐下来。

屋内独属于藏式的配色浓烈又独特,红绿跟湖蓝跟漆木上的搭配和谐,也没能引她多环顾两眼。

何文寓婉拒了管家对房间的介绍,送人出去后,他过画幅不大的窗景那拉上窗帘,遮掉了远处还亮着灯的布宫。

“怎么了意意,想粘豆包了?”何文寓坐到她旁边询问。

祝西意坐在沙发边,身后的靠背比较矮跟深,没法依靠。

她摇了摇头站起,抱着手对他说“我先去洗漱,早点睡。”

“意———”没抓住她手的何文寓,一头雾水地看她带走行李箱,离开客厅进房内洗漱。

他看了眼夜床已经由酒店提前铺好,而祝西意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就坏了些。

何文寓想着得问问,让祝西意别在自驾到一半突然有了什么心事,但她暂时不会从浴室出来这么快。

想到去南迦巴瓦观景还缺了件给她的披肩,订这家酒店时,他提前看过,酒店里就有家专营牦牛绒的店面。

何文寓抓过手机,赶着营业结束前跟祝西意洗完澡出来,跑下楼去买。

已经提前在手机上看了点款式,何文寓急匆匆进店时,张望了一下店里的跟酒店风格统一的陈列,发现店员已经开始叠着商品,准备打烊。

“先生您……”

何文寓像个扫货的,迅速挑下件黑色的披肩跟米色素线格的斗篷,挂在自己手臂上。

店员跟在后头,反应过来这是个着急买单的顾客,又推荐了些店内卖得最好的亮黄围巾。

何文寓看了眼,一下否决了祝西意对这种亮色的选择。

但他被围巾堆旁边的配件引起了兴趣,那是一对同样用牦牛绒扎成的玩偶。

设计得呆头呆脑的,银白色豆粒大的小珠子在眼部,比例失调让设计师将它的手拉得跟脚同长,垂在身体两侧,有牦牛绒染了色的雪白跟亮黄两种选择。

他一下笑了,感觉买回去能逗笑祝西意就有意义。

“买单。”

何文寓最后挑了不少小玩意,铜器小碟子,酒店特调的藏香,连留给粘豆包的毛毡玩具都买了。

他还记得祝西意生日那天,貌似是她两个朋友送的花束。

何文寓也让店员挑了两件合适女性的短方巾包装好,替祝西意买了点特色的礼物给她带回n市送朋友。

要不是那颂钵买回家真就是摆着落灰,以及怕会被粘豆包坐在里头、当成窝来盘爪以外,何文寓真想一起买了。

他还是因为挑东西上来得晚了些,进房间后,何文寓看到祝西意已经睡下,她还留了盏左侧的床头灯给自己。

何文寓以为手机里会收到她问自己去向的消息,他打开微信确认了下,没有。

莫名的失落,让他抿了抿唇掩盖。

床尾墙面的灯带代替平时她家的那盏落地灯,起个室内有点光亮的安心作用。

淡绿色的房间墙面挂道道暗红窗帘,右侧窗户那没来得及拉上,床上的白露出撮黑色发顶。

没把她吵醒,何文寓在房间门口看了会,蹑手蹑脚地过去拉了遮光帘,防止第二天的清晨亮到她,他人又轻跪进床面上亲了口熟睡中的祝西意。

进浴室前,何文寓顺手关了所有床头灯,只留她原本就没关的床尾墙面灯带。

他只能把礼物原路放回客厅外边,想着等明天去波密的路上再给。

可从拉萨城关区离开,过了巴宜,又从墨脱出来,一直到南迦巴瓦前,祝西意的心情竟然又好的像从没低落过。

何文寓就没再把那袋装着披肩的礼物拿出来,只把那对一人一只的牦牛绒玩偶拿在车上给她晃了两下玩。

给她朋友的礼物也暂时没说。

他知道祝西意不太喜欢自己总奔着逗她一时开心的目的,去买些价格虚高的东西回来。

但何文寓赚了钱就是会忍不住给祝西意花的,两人偶尔也在这里有点小争执。

只不过他道歉得迅速,还没见到什么吵架的苗头,就被自己的态度诚恳跟祝西意的心软压下去了。

墨脱的景色有种不在高原的美,一路开过扎墨公路的雪淞,又翻过了白雪皑皑的嘎隆拉隧道口,再穿出已经变了道季节。

这的海拔低至154米,全县内还是一片绿油油的林色。

所幸何文寓提前还是办好了边防证,珠峰那没能用上,在墨脱用上了。

祝西意在墨脱的低海拔里,就不用一路去关注何文寓的血氧浓度,这也是西藏境内跟内地气候最贴近的地方。

林间的雾色充足,水汽在鼻尖翻涌,甚至不怎么感受得到外头的干冷了。

待了两天出墨脱时,两人反而在车上冷得重新套外套,为此感到奇幻。

这奇幻感,很快在抵达达林村后,被冻得彻底消失。

晚上才到村里,冰点的气温加上大风,祝西意是被何文寓另外用条黑乎乎的毯子裹成长虫,半拖进的酒店大堂。

她手指有些抖地裹紧了披肩,虽然她好像没在家里见过这条,但想到可能是何文寓自己的,祝西意心安理得地用着了。

而且意外的暖和跟柔软贴肤,没一会祝西意就热起来了。

入夜后被冻过的唇,祝西意抿紧又松开,她在大堂眺了两眼,发觉这酒店的名字前缀,跟在拉萨那家是一样的。

等待何文寓在跟管家办入住,她装作无聊地走到一旁环视起来,手部稍微因披肩回温后,祝西意忽然想查查这酒店。

能远离索松村的吵闹,空占这么大片的山前牧场,直面南迦巴瓦峰的夜景跟日出。

祝西意早年的优渥,让她对价格能买到的安静舒适,几乎是还保持着敏锐的察觉。

连在软件上的报价都没有,她转去微信查,还真有个小程序。

祝西意点进去,选到这家山居,在看到页面弹出黑色数字的报价后,那双冰霜一样冷的瞳孔骤然吓大,震出层愕然。

她好像在上边看到了比自己一个月的志愿者补贴还要多的数字。

这甚至是淡季,数字怎么还是天价。

她闭了闭眼,祈祷何文寓订的是最低价的房型。

肯定是这酒店的小程序忘记修改了价格。

祝西意睁开眼,拍着胸脯顺气,掌心摁在胸口,试图感受心跳没被吓停。

听见身后的管家跟何文寓核对的房型是高级套后,她瞬间放弃对自己的心理安慰,最终还是被这少爷的出行消费观吓得咳了两声干哑出来。

加上拉萨那晚,五位数啊……

祝西意低头一看自己手腕的表,赶紧闭上眼,更觉得情债准备还不完了。

酒店已经提前致电确认了他们是自驾进村,办理入住比在拉萨快一些。

那边还在跟管家订明天早餐的何文寓敏锐地扭头,摁着酒店献的哈达跑过去,上手拍她背后“怎么了意意,喉咙难受?”

“不是……咳咳。”

祝西意攥着披肩推了推他,摇头咽下喉头的呛疼。

酒店的工作人员尽职尽责地送来温水,何文寓接过来给她递到嘴边。

祝西意啜了一口,随即推开。

他的行为越是像服务那般贴心跟放低姿态,越让祝西意心底感到悲凉。

倒不是不能接受何文寓从小养尊处优的生活水平,曾经的祝家跟黄琪、李欣瑶也都是这样的水准,甚至更夸张。

只是祝西意有点承受不住他跟自己在一起后,烧钱来抢着付出的恋爱观,更遑论看到事事以自己为先的何文寓。

尤其她前几天在拉萨住的那晚,刚收到资格复审跟面试地点的通知,在对新生活的向往里,睡得极其安稳。

自己一面做着远离他生活的准备,一面享受他的呵护对待。

祝西意还不至于道德沦丧到,对此没有一点愧疚心。

上到房间,她率先找出睡衣,一声不吭躲进浴间冷静。

外头的何文寓走进来洗漱台的位置,在浴间的门外迟迟没听到水声,也猜出来祝西意就是在躲着自己。

跟拉萨那次相比,她的忍着不说来得更突然。

怕她在里边没有屋内的地暖,呆久了不泡澡光坐着也会有点冷。

何文寓拧起眉心,靠近门口敲了敲“意意,你没有拿浴球。”

“……我今晚不需要。”

祝西意的声音在到处是光滑物体的浴间里显得空旷,她坐在浴缸边,瞬间因为何文寓对自己的了解站起身,发出点脚步的回响。

“你的浴巾也没拿。”

祝西意低头一看,进来得匆忙,果然没拿单独准备的浴巾。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