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action
和谢抵寒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林桥有种无法形容的心情，特别是谢抵寒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但其实那眼神不只是冰冷，如果仔细辨别的话，冰冷和愠怒只占了很小一部分比例，更多的那种情绪，谢抵寒没有给林桥时间分辨，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和林桥擦身而过的瞬间，林桥几乎要伸手拉住他，可是他却觉得这时候自己不应该碰他，因为谢抵寒甚至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讲，连叫他解释都不屑。
连一句“这是怎么回事”都没有。
林桥内心五味杂陈，秦狰看了一场好戏，眉头舒展，嘴角上扬，笑眼盈盈，很满意的样子。
林桥把卡重新放回桌上：“所以你策划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其实你动动小脑袋瓜，应该很容易猜到。”秦狰好心建议到：“而且，我认为你还是把钱收下，反正谢抵寒现在也已经不理你了，你又把钱还我，人财两空，蛮不划算的。”
林桥却压根不想听他说什么，而是问：“谢抵寒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说他和你们父亲大吵一架？”
“哦…”秦狰故意拖长语调，陷入回忆的样子，“我爸把照片甩在他脸上，说他玩什么不好，玩男人，他说……不是玩，是恋爱。”
林桥慢慢瞪大了眼睛，眼眸抬起，在空气中的某一个虚空的点聚焦。
秦狰继续回忆：“我爸说秦氏不会让一个同性恋继承。我弟也是可爱，他反问我爸，说他有说过要继承那玩意儿吗？我爸直接操起墙上的名画往他背上砸，怪可惜的，那幅画五千多万，给砸坏了。”
林桥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他突然明白了谢抵寒眼里比起生气更浓重的是什么情绪了，那是难过。
谢抵寒一直认为他是在跟自己谈恋爱。并且郑重其事地告诉了他的父亲。
胸口像压着千斤坠，无法呼吸，林桥想给秦狰这卑劣小人来一拳，可是忽然又意识到，自己也参与了这一环，该挨一拳的是他自己。
沈追晚上没回宿舍，不知道跟苏允哲谈的怎么样了，林桥则是一夜没睡，他想跟谢抵寒当面道歉，所有事情的发展方向都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并非本意要伤害谢抵寒，因为贪财，被秦狰利用了，如果谢抵寒恨他，是他活该，可是他觉得谢抵寒如今应该看他一眼都嫌烦吧。
其实他最想的，是问问那副世界名画砸在背上痛不痛，伤口深不深。
如果没收那张卡就好了，他是他贪钱，他活该。
如果没遇到秦狰就好了，不，如果没送那瓶水就好了。
可是世界上哪那么多如果。
偏偏那天谢抵寒和苏允哲穿错了衣服。
都是命运弄人。
林桥还是打通了谢抵寒的电话，他觉得谢抵寒不会接，可是电话大概响了八声后，谢抵寒接了起来。
对面不说话，林桥知道谢抵寒是想让他先开口。
也应该是他先开口，于是他说：“谢抵寒，能聊聊么？”
“你想解释什么？”谢抵寒的声音听上去如冰一样，让林桥觉得陌生，他才意识到，除了刚认识那几次，后面再见面谢抵寒都没有用这么冷漠的声音和他说过话了。
林桥觉得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了，但首当其冲是道歉，尽管一切都是无意的，阴差阳错的，但造成的结果是坏的，所以他该道歉。
“我想跟你道歉。”
谢抵寒捏着手机，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如果林桥要解释，说明其中有误会，他可以原谅，可是林桥要道歉，那就证明这就是事实，无可辩驳的事实，他连原谅的机会都没有。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又冷了几分：“那就不必了。”
林桥好像语塞了一下，又像是有很多话要讲，可是最后只说：“好吧。”
谢抵寒气笑了：“我哥给你多少钱？”
“……”林桥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三十万。”
谢抵寒嘲讽：“就这么缺钱。”
“缺。”林桥还是想替自己辩解，“但我不知道秦狰是为了……”后半句没说完，已经被挂断了电话。
林桥又发微信过去：“我能做什么弥补吗？”
谢抵寒没有回，林桥又发过去：“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请一定告诉我。”
过了几天，苏允哲和沈追约好去dawn喝酒，沈追很久没联系苏允哲了，他假装自己是个很洒脱的，爱玩一夜情的渣男，苏允哲不知道信没信，只是时不时给他发一些谢抵寒的情报，比如：
谢抵寒和林桥闹掰了
但是你也没机会
他不喜欢你这挂的
又比如：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帅哥？
沈追终于受不了了，回他：“行啊，今晚十点，带着你的帅哥来dawn。”
沈追没想到，苏允哲说的帅哥，是他自己。
“我不够帅吗？”苏允哲穿得像花花蝴蝶。
沈追皱眉说：“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就不能是我想见你？”
沈追不信他的，只当他开玩笑。
“林桥为什么没来这里打工了？”苏允哲问。
沈追这才注意到，苏允哲身后，还坐着个一言不发的谢抵寒。
原来是为了谢抵寒来打听林桥消息的。
沈追本就没有多抱期望的心，又凉了半截。
果然苏允哲主动找他，都是为了谢抵寒。
“林桥请假回老家看阿婆了。”沈追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少喝点。”苏允哲按住沈追的杯子，“你在外面都喝这么猛？”
“不喝那么猛，怎么和你一夜情。”沈追故意抬起眼皮玩味地看他。
苏允哲的手指紧了紧。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谢抵寒忽然问：“他阿婆怎么了？”
“生重病，很需要钱，是林桥无法负担的程度，不然他也不会到处打工，还愿意在这里穿个情趣制服当酒保。”
谢抵寒把目光慢慢移向他：“需要多少钱？”
“这我不清楚，一个疗程大概三十万吧，治疗是个无底洞，也不知道需要多少个疗程，多少个三十万，老家亲戚全部劝他安乐死，包括阿婆本人也这么说过，但是林桥不愿意放弃。”
谢抵寒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哎，不喝了？”苏允哲喊他。
“你们喝。”
林桥陪了阿婆三天，又赶回了学校，一是不能耽误课业，更重要的是如果请假太久，很多工作就会另寻他人。
这时候钱是不能断的。
钱一断，药就断了。
这三天他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可是一闭上眼全是谢抵寒，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他愧疚，绝不是别的，他是直男，铁直铁直。
这天上完晚自习，他忽然收到谢抵寒的信息，谢抵寒一周没有联系他了，发来一条说：有。
没头没尾的。
林桥联系上下文，发现他是回答那句“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请一定告诉我。”
他马上回复：“你要我做什么？”
可谢抵寒又不理他了。
林桥想了想，又发：“我能见你一面吗？”
过了几分钟，谢抵寒才说：“来公寓。”
他指的是他们上次一起看电影的，谢抵寒的公寓，林桥知道。
于是他打车去了。
门轻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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