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璎璎并不坏,找到了目标后读书特别的上进,和大公子说要在十八岁之前读完藏书阁里的书,然后请他带自己出去游历,拜访名家大师。

对于她的转变,老太太很高兴,把这功劳全部归功于大公子。给他加了月钱,还做主请大夫来给他治腿治脸。

半年后,他的脸显露出来原本的真面目,小姑娘就更喜欢他了。总缠着他说早知道先生长得这般好看,就早点给先生治脸了,瞧着先生的脸读书都多了好几分劲。

小姑娘也挺不拘小节的,大公子拿她没办法,只愈加严厉的督促她用功读书,尊师重道。

后来他的腿好了,还带教她去骑马射箭,轻松拉开一把十六力重弓。引得小姑娘更加崇拜他,像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的问:

“先生怎么那么厉害,什么都会?”

大公子有些受不了她,颇有羞涩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读书人都会些不奇怪。大小姐好好学,将来还想精进于此,还可让老太太请更加厉害的师父来教,在下不过懂些皮毛。”

“我不要,我就要跟着先生学,把先生的本事都学完。”

“好。”

她倒是挺有上进心的,大公子瞧着挺高兴。只是偶然看着她会生出几分落寞来,曾经那么聪明的小姑娘他也有一个,只不过她什么都不想学,没什么上进心就想做乞丐虚度光影,叫人觉得难过。

那段日子平静而温馨,除了吃饭睡觉,大公子和薛璎璎几乎天天在一起。小姑娘年纪渐大,叫薛家夫妻觉得担心。

薛璎璎心思细腻,先生会陪着她抄书到半夜,烛火暗了悄悄挑亮灯芯,睡着了给她披上衣服,留了长胡子看着老气横秋的,比她父亲还老的模样。

她觉得先生待她挺客气生疏,被惊醒了后小心的拉住他的袖子,睁懵懂的眼睛问:

“先生为什么不叫我璎璎,从来只叫我大小姐呢?”

大公子轻轻扯回袖子,神情一怔,神色难过勉强挤出来一个淡淡的笑。

“因为先生心里已经有一个瑛瑛了,大小姐在先生心里只是大小姐,是弟子。”

他不想叫小姑娘误会了,不知道这样的朝夕相对会生出什么样的感情,这样的话也许会叫她听了难过。

薛璎璎爬起来,睁着大眼睛,好奇的问:“她是谁?她人呢,为什么没有和先生在一起呢?”

大公子失笑,转身坐回对面书案的圈椅里,“我们走散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是乞丐,但和大小姐一样聪明。只是没有大小姐的上进心,好吃懒作。教她读书认字也不愿意学,一说写字就抽鸡爪疯。”

“但是先生还是喜欢她是吗?”

大公子没有否认,这份感情缘起何时,是爱还是恨他也不知道了。

“那她是哪个瑛呢?”

“瑛,玉光也。她以前没有名字,是我给她取了名字。那个时候她在街上流浪,天天来寻我要饭,给她找活干也不愿意做。后来我家道中落,同她就走散了。”

小姑娘沉思片刻,拿起桌上干涸了笔沾了沾墨,铺开一张新纸张在上面写出一个瑛字,“玉之光也,是这个吗?”

她举提起纸来给大公子看,他点了点头,她又问:“这个瑛瑛是个什么样的人,先生可以和我说说她的事吗?”

大公子垂眸,想起那些似已经远去的过往竟觉得唏嘘。同她谈论起高瑛的往事,他们怎么认识的,在江陵还算美好的过往。

听完了,小姑娘觉得大公子眼有点瞎,难以置信问:“先生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啊?瞧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像街头的小混混,好吃懒作。先生喜欢她什么,难不成她有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大公子摇头,“没有,大概是叫鬼迷了眼吧。”

他也不明白,明明那个女人缺点一大堆,还曾囚禁他为奴,杀死他们的孩子,败坏张家的名声。他竟还想她,甚至有时候会想她会不会后悔抛弃他了,偷偷回来找自己。

可是没有,或许真的到了她玩腻他,抛弃了他的时候了。

薛璎璎瞧不出高瑛的好来,愤愤道:“先生家道中落后不是同她走散了,是她没了利可图抛弃了先生是不是?”

事实其实同她说的差不多,高瑛抛弃大公子了。他心里有恨吧,淡淡道:“大概是吧。”

“那样的女人不值得先生留恋,过些日子我请示祖母给先生寻一个更好的师母。”

“这倒不用,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操心,大小姐好好用心读书。”

“先生您等着吧,我一定叫祖母好好给您寻个好人家的女儿。”

大公子就这样又找来了别的麻烦,这事让薛家夫妇也很上心,他成亲了总好比过一个独身男子待在自己女儿身边叫人觉得放心。

后来大公子说亲的是还没有眉目,他的图谋又先败露了。

那时他靠着西席先生的月例攒了些银钱,私下找书上刊印父亲的文集。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纪念父亲,到底世人他的父亲的功绩,所做作为。张家并不是反贼,父亲没有对不起社稷苍生和朝廷。

文集雕版刚刊刻完成,事情就让薛老太太发现了,请大公子去当堂质问。那天薛璎璎还跟着他在学堂里学算学,当堂就被老太太的人叫走了。小姑娘眼巴巴的跟着,觉得事情不妙,紧张的问:

“先生,祖母叫您去什么,您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大小姐不要担心,自己先回学堂玩一会儿,我去见了老太太马上就回来。”

“不要,我跟着先生一起,有什么事我可以给先生求情。祖母最疼我了,我给先生求情她肯定会依我的。”

小姑娘赶不走,大公子只好让她跟着了。到了仙鹤堂,下人退下连薛璎璎也被赶了出去,屋里就剩下了老太太和大公子。还有一口大木箱,用铜锁锁着。

“张公子本名是叫张观堂吧。”老太太一直看着大公子,面目严肃,语气并不是在问他。起身打开面前的大木箱,然后从容转身拄着蟠龙拐坐回太师椅中。不等大公子辩解,沉声道:

“公子想为父亲翻案,公子这事做的实在是愚蠢之极。公子既已决定做张玉就不应该再提起前尘往事,我薛家于公子有收留之恩。公子不思知恩图报,反引祸薛家,这是不义。你父亲虽为宵小所害,但真正要杀且能杀你父亲的人是当今圣上。你现在为父翻案就是要皇上在天下人面前承认错杀忠臣能臣,这是蠢。事关乎于天子颜面,你父亲的翻案绝非朝夕之功,至少本朝绝无可能,甚至连提都不能提。张观棠死了,公子就应该让他死了。”

“老……老太君”

大公子脑子轰的炸开,呼吸急促,紧张得心虚,手心冒汗,面红而赤。无地自容,感到难堪。

“此事在下隐瞒在前,鲁莽行事险些牵连薛家在后。是我复仇心切,考虑不周了。在下不管活着还是来这里,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为我父亲翻案。事到如今,为了避免牵连无辜。我自请辞去府上西席先生一职离府而去,这些日子多谢老太君照拂。”

他知道老太太的话没错,拱手向老太太躬身深深拜下一礼。老太太眸色一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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