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教书
陈连上前和纪兰沟通，“兰婶，我娘不是那个意思，咱修路是为了大家好，除了大路是大家合资修，这些小路过道，到谁家谁出钱。”
“出钱？”纪兰谨慎的看着陈连，显而易见她不想出钱，她理直气壮的转向何芳那边，“你儿子说这要出钱？”
略带疑问的语气夹杂着难以低头的傲气，她在问何芳既然要自己出钱，她为什么还要给陈连爷爷奶奶修路。
何芳看也不看她，“机器可不等人。”她这是让陈连赶紧起开。
小小的摩擦在村里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要多费些功夫。
陈连脑子一抽一抽的疼，“兰婶，修自己家门前的路确实需要自己出钱，毕竟你们自己家走的最多。”
纪兰不吭声，眼瞧着人越聚越多，她抹不开面子只好往后退了步。
陈连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兰婶，你看我爷奶和你们是一排，他们在里面，正好让及机器进去先把水泥铺上，到时候出来了，你们要是再想修也方便。”
“是呀，我看陈连这个方法可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年人附和。
陈连朝他报以微笑，“陈老师怎么有空出门了？”
陈老师名叫陈利湖，是陈家村小学的一名老教师，年近五十，文化程度不高，但在这个整体都不高的地方，他去做老师也没人会反对。
“我听说能修家门口的路，我来看看。”陈利湖道明来意。
在他身后还有一些人也同样为这个问题而来。
“那陈老师可能还需要再等等。”陈连说。
“我不着急。”陈利湖乐呵呵背着手后退到安全区域。
纪兰并不想继续丢人就没再讲话，机器从小道转了进去。一米多宽的路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驾驶机器那人娴熟的在有限的空间里掉转方向，“兰姐，你家铺不？”
他从驾驶舱伸出脑袋喊纪兰。
可惜此时纪兰已经回家还关上了大门，她可能听到了，但她没答，这不要紧。
驾驶员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大群人，“还有谁家要修啊？”
“我家！”
“我家……”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冒出回应。
“得嘞，一个一个来！”他缩回脑袋，脸上扬着笑把机器开了出去。
路铺好了就等晾干了。
何芳回家，陈连跟在她身后，机器发出阵阵轰鸣声，其他人正热火朝天的规划如何铺自己家的路。
“修一次要多少钱？”何芳问陈连。
“这个目前没有定数，机器里的混凝土是全村人一起出钱剩下的，这个要排除在外，或者也可以减免一些……”
“行了行了，你自己算好再给我说吧。”何芳不想听他分析。
陈连点头，“好。”
何芳回了家，陈连转身去了人群中。
一整日，村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兴奋之中。绝大多数是因为修路，还有一小部分陈连不想去探究。
他带着账本在天黑之前送到田进德家，此时田家正在吃晚饭。
田初露也在，她没出声挽留，其余人自当不会多嘴。
“爹，这是各家修路用的材料费还有人工费，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陈连一副公事公办模样。
田进德接下账本，“好，等明天我给你答复。”
“行。”陈连把账本放到一处干净地就离开了。
一出门黑糊糊一片，月初，挂在柳梢上的弯月完全起不到照明作用。
他谨记刚修好的路不能踩，便小心翼翼探探脚往草丛里走。
幸好为修路村里人已经把草丛干净了，但夏天生物的生命力格外蓬勃，才没几天的地面，此刻一片绿油油。
陈连加快脚步，他怕遇到蛇。
弯弯曲曲的路，他尽力快些走了一会，可路边窄他要稳住身形以防摔倒在水泥地上。
磕磕绊绊下他决定放慢脚步。
右脚随左脚落下间隙，一道划破黑暗的亮光出现在身后。
他怔住，两脚差点扳一起。他知道是田初露在给他打灯。
努力站稳脚跟后，陈连继续向前，没有回头。亮光在距离的增加中渐趋于微弱，陈连到了家，光彻底消失。
何芳知道陈连在和田初露闹别扭，但没有到离婚的地步她便佯装不知。
“小露呢？”她照例询问。
“在她家。”陈连答。
何芳点头刷锅，“铺路钱算好了吗？”
“大致好了。”陈连提着锄头出门，他今日要去下水稻苗。
天蓝的像水洗过一般，太阳狠烈炙烤大地，水泥路在一日一日的晾晒下干燥。
整个工程算总账的日子也到了。
那日陈连刚把所有稻苗移植完毕，正准备去稻田把进水口扒开。
有人喊住他，“陈连别忙活了，有人叫你呢？”
是何芳的声音。
陈连拎着鞋子到河边冲洗一脚的泥土，水流声和他的问答声一起传入何芳耳中。
“好，马上，谁喊我啊？”
何芳从地埂南边走到北边，“你老丈人。”她拿过锄头，田地一角挖开个口子，以便让河水流入。
要种稻子的田需要水。
“好。”陈连穿上鞋子，扛着锄头和何芳一起出了农田。
来到村委会，大家伙都在。账什么的都有预先估算，陈连这个助理又充当会计把账本从头翻到尾。
没人催他。
只是室内越来越热，坐不住的大家纷纷出门找了个风口，拿着把破纸片扇风。
一下一下没啥作用，暑天正是热的时候。
工程队和村里其他人在外面谈笑风声，陈连在里面忙的汗流浃背。
当日头更烈些，外头没了阴凉地时，他们齐齐转进办公室，“好了吗？大学生。”
开口问的是工程队队长姓何。
陈连抬起头，心脏因为这句称呼慢了半拍。
他们这边会把上学的孩子称为大学生，即使是个小学生或者初中生。
他当然知道，但言语带来的片刻微末刺激还是牵动了他的思绪。
“好了。”陈连报出一串数字，“这些是工程队薪酬，何队长您看对不对？”
何队长早就算好了，结尾款谁能不积极。
“对对，就是这个数。”他是个大嗓门，一句话足以让在场人都听到。
“那这后面的数字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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