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墨淮走后,王妃派府里的家仆去附近问过,证实了墨淮所言不假,确是卞天瑞先与苏棠拉扯不清。

但那毕竟是苏、卞两家之间的事了,王妃有心想管却也无力,何况两家还有婚约在身,更辨不清个黑白。

道歉一事,墨淮只当天方夜谭,他自生下后,尚未学会吃饭整日见的最多的就是老魔尊杀人的场面:被捏爆脖颈而死、抽尽灵气七窍流血而亡、一夕化为枯骨者,数不胜数。

道歉?

尚得需看看是对着何人,更得看其有没有命,担得起他这一声。

墨淮信步往东院走:“要去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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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被送回苏府,家仆提着心见她而来,忙传人去通禀老爷夫人,苏母见她全须全尾回来,仍不免担忧道:“棠儿没事吧,你跟着墨世子去了何处?”

苏棠想起墨淮的交代,只道:“没事,就是去城外走了走。”

苏母瞪了苏父一眼:“到底王府许了你什么好处,墨世子能当街对卞天瑞动手,我瞧着都吓人,何必把棠儿往火坑里推呢,若再有下一次,谁知他会不会冲棠儿而来,不行,赶明儿你就去王府回绝他们,告诉他们这事棠儿不干了,为何非要让一个未出阁的丫头出面呢。”

苏父亦知墨淮不好相与,但出尔反尔之事,他做不到,只瘪着嘴不吭声。

苏棠轻扯苏母的手:“娘亲,我们回房去说,”她主动向苏母表明,“娘,入王府帮墨世子,是棠儿自己愿意的,与爹爹无关,更非受王府权势相逼,是棠儿主动提的,现在棠儿仍不想放弃,何况今日确实事出有因。”

“傻孩子,母亲是常说要互帮互助,可你去了能得什么好呢,何况还冒着生命危险,他能神志不清袭击王爷,又能对卞天瑞动手,你一个女孩儿留在他身边,我放心不下啊。”

苏棠:“娘,如果我说了,你莫要怪棠儿,我...我是想攒些嫁妆钱,我不想看着你和爹爹这么忧心,既然棠儿能有这个机会,我已经答应了,断不能半途而废,这并非君子所为!”

小君子掐着腰,说得信誓旦旦。

苏母看了又爱又怜,将她抱入怀中:“棠儿,是爹娘无能,居然让你...哎,你真愿意去么,你还小,钱财的事不必你操心,我和你爹自有主意。”

苏棠想起下午在郊外,墨世子一定也很懊悔,否则不会自残到用手去撞树:“墨世子他并非外界所传,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他也很懊悔,”而且若论墨淮出手的原因,到底是卞天瑞强行拦着马车,墨世子那一脚虽然手段不好,但到底解了她的尴尬,她坚定道:“娘,哪怕不是为着钱财,如果可以,我也想帮帮他。”

为了让苏母放宽心,苏棠举起小手,向天起誓:“娘,我答应你,若墨世子真的要对我动手,我一定转身就跑,马上跑来告诉爹娘,让你们替我出头!狠狠地打他。”

她扑在林止清的怀中,如猫儿一般用脸颊蹭蹭她,“娘,你就放宽心吧~”

林止清长叹一息:“好,都依你,但是若他伤你,你一定要回来告诉我们。”

“好!”苏棠笑盈盈地抱着苏母的手臂,“娘亲最好了!”

林止清却无奈摇摇头,怪她,怪她和夫君没什么本事,让苏棠这么小小年纪,还未出阁就如此懂事...

卞家。

卞豫和夫人赵氏坐在堂前,卞天瑞跪于下首,他的生母是府里的姨娘,站在他身旁。

赵氏满脸担忧,生怕王府怪罪下来:“芳姨娘,你的孩子惹出这么大祸事,得罪了贤王府的世子,你平日就是这么教育的?”

芳姨娘满面愁容:“太太,是妾身的错,疏于对天瑞的管教,妾身一定好好同他说说,保证不让他下次再犯。”

卞天瑞一脸不服,挺直腰杆:“大娘,明明是墨淮先动手打我,为什么要姨娘认错,我没错,芳姨娘更没错,全京谁人不知那墨世子已经疯了,疯到连王爷都打。”

“放肆,你若真这么有理,今下午对着王爷王妃的时候,怎么不如此叫嚣!”

街上那么多双眼睛,卞天瑞所做之事,自然是瞒不过,一打听便知晓,但赵氏转念一想,“那苏家的小姐,怎么会和贤王府有牵连。”

卞天瑞嘴里小声嘟囔着:“还不是因为她从小就喜欢和傻子玩,专门吸引这种傻子。”

高坐在上的赵氏没听到,但站在一旁的芳姨娘听得清楚,她用脚轻踢了卞天瑞一下,不忘找补道:“当初给天瑞议亲,就是看着这苏家的小姐乖巧老实,谁知这丫头在外还招惹这些祸事...”

赵氏沉声不语,见卞天瑞全无愧色,更是怒火中烧:“芳姨娘,若再有下次,真闹大追究起来,你们就自己担着吧!”

卞天瑞跟着芳姨娘垂着头退下。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王府那边虽认错态度极好,但都是情面上的往来,人家递了个台阶,卞府不能拿乔拿调,何况这墨淮真疯假疯尚未可知。

最怕是假疯拿着这个由头,哪怕真伤了人,甚至把人打死了,官府也只念着事出有因,律法都无可奈何。

芳姨娘:“此事你断要看清楚了,咱们惹不起王府,哪怕他真要拿你,不论他疯与不疯,你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你只能从苏家那个小丫头身上入手,毕竟现在她于王府而言还有用,无论如何肯定会看在苏棠的面子上,所以不必我再教你了吧...”

“可是姨娘,我这身上的伤...”

“忍着,又不是要命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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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可还有什么遗漏?”墨淮坐在屋内,听着亲卫从卞家探听的消息。

“是,世子,目前探听到的就这些。”亲卫回禀。

墨淮定睛看了看这亲卫,只可惜自己法术全失,还得借旁人来探听消息,但量他也不敢作假:“退下吧,等等,”他又在亲卫耳旁多叮嘱了几句。

亲卫为难:“少爷,这...”

墨淮掀起眼皮,冷声道:“还得我亲自教你如何去办?还不速去,人手不够就多叫几个人,钱不够就去问周管事要,说是我吩咐的!务必在明日我去卞家之前备好。”

真是麻烦,没了法术,事事都得受限。

他起身径直往前厅去,吓得一众亲卫跟随在后。

贤王正和王妃清点明日准备给卞家的谢礼,无论墨淮应下与否,他都得亲自登门道歉,哪怕架也得把其架了去。

谁知墨淮大步跨进门,一改口风:“我明日可亲自登门,”他上前扫了一眼已备齐的锦匣,“既然是道歉,那自然阵势要越大越好,让全京都的人都知晓我们的诚意。”

贤王王妃不明究竟地互看一眼,不知他怎的一下转了性,但既然他愿意登门,他们自是欢喜。

次日一早,从贤王府浩浩汤汤出来一支队伍,两列亲卫走在前,后面复有数十家仆,皆手捧锦匣,整齐肃整,看着架势,旁人若不知,还以为上门求亲去了。

墨淮坐在马车内,临上车前,叮嘱了车夫一句,车夫虽有犹疑,但只能应下。

最终依他的吩咐,将马车停在苏府前。

苏棠听得来人通传时,正在同苏父苏母叙话,因着每日都是王府的马车来接,但今日迟迟不到,苏父准备派人亲自送她去王府,见墨淮而来,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出府去迎,刚踏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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