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最终还是让周祈安看了自己的脚。在他艰难地仔细地洗过伤口以外的地方后,穿着周祈安倾情贡献出的周老爷子的拖鞋,坐在庭院的石桌上,任由周祈安摆布。

“我现在可是外公的亲传弟子,正经医科大学中医专业的高素质人才,虽然骨科还只是略懂皮毛,但是换个药还是没有问题的。”周祈安一边拆着裴宁脚上的绷带,一边喋喋不休,想要给似乎很紧张的人以充分的信心:“我尽量手疾眼快,不让你感到痛。”

但是当她终于拆开裴宁脚上的绷带时,还是被他脚上的伤处惊得倒吸了一口气,年轻男孩子的骨架不算粗壮,过分白皙的踝骨严重凸起,周边的皮肤更是红肿,缝合的创面口还有渗液流出,这样严重的骨伤,裴宁竟敢长途奔波,甚至在山坳里爬上爬下。

“裴宁,你是想体验一下钢铁是怎样练成的吗?”

裴宁垂下头,秋日的晚风凉爽,将他的发吹得凌乱,他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周祈安因为生气而生动的模样,即使被她训斥,也不觉得难堪,只有重生之后蓦然感到真实之后的轻松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没有很痛,所以有些忽视了。”

怎么会不是很痛?周祈安光看到都感到四肢幻痛,伤口创面愈合不好,不再适合用草药水清洗了,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还是去医院重新清理,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没有忍住很重地给了一巴掌,拍在裴宁的肩背上发出很清脆的声音:“给我在这里等着。”

目送她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裴宁原本舒展的眉眼又蹙在了一起,他盯着自己伤口丑陋的模样,有些厌烦地移开了目光,上辈子,这条腿后来还是瘸了,二次创伤,被人活生生碾碎的。

比起那一次的痛苦,这样的伤又算什么呢。

门口很快传来了一阵声响,还有周祈安闷闷地一两声咳嗽声,裴宁下意识站了起来想要走出去,就被先一步进来的周祈安阻止了:“你先别动,我找了人来帮忙。”

门外,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在这样凉爽的天气里,穿着短衣短裤,露出了极为健壮的肌肉,一进来,嗓门极大地喊道:“是哪个腿瘸的要上医院来着?”

裴宁脸一下就拉了下来,阴郁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在周祈安看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恢复成一副受打击的表情。

周祈安扶了一把自己的脸,对周远总是不着轻重的话感到无语:“远哥,别瞎说,还没瘸呢,等瘸了你再喊。”

裴宁听出她阴阳自己的话了,不敢吱声,只好侧着头,抿着唇当一尊雕像。

他一脸苍白,又瘦又高,拄着拐杖的样子说不出来的可怜,周祈安也没了脾气,招呼周远将他搀到外头车上。

院外是一辆深蓝色的三蹦子,裴宁的身子僵了僵,眉眼不自觉抽动了一下。上辈子他虽没活到三十岁,但好歹也做了一段时间的豪门少爷,后来进了裴氏,也是响当当的部门经理,出入不说豪车,好歹也是个四轮的,几乎很久没有坐过这么简陋的车。

前面周祈安的小绵羊当然不算,那可是周祈安的专座,不可等同。

“赶紧的,等下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周祈安催促,她已经提前上车,将车上的杂物清理到一旁,留出一个能躺下的位置。

裴宁撑着周远的胳膊,借力往上,手上用力,就听得周远嗷嗷叫的声音:“轻点轻点,掐到肉了。”

“对不起。”裴宁低头愧对。

周远挠头,盯着他看了几眼,看不出什么内容,挠头憨笑:“客气啥,小泥巴,哥小时候也背过你呢。”

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外号,裴宁瞬间面无表情,他当然认出了周远,淙河这条道蜿蜒上下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这个上天入地瞎捣蛋的鬼,小时候皮猴一样的人,大了看起来也仍然不着四六。至于他说的背过,还不是因为他们去河里捞鱼,结果这个人突发奇想扒他裤子,他不肯,挣扎之间滑倒了,摔在浅滩上差点呛死才导致的吗?

事情太久,裴宁本来忘了,偏这人还要提起:“哎呀,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是瘦不拉几的,两条腿都没哥一个胳膊粗,哥当时就想你不会是女的当男养了吧,现在看来不是,这脸俊着呢,就是比哥还是差了点。”

见他一见面就唠个不停,正经事是一个不干,周祈安翻了个白眼:“闭嘴,开车,别逼我下次偷偷给你下黄连。”

周远冲裴宁挤眉弄眼,默默拉上了嘴,自觉到前面开车去了。

三蹦子呲溜滑出老远,一下子就上了路。这里离镇上卫生院不算远,就是路上比较颠簸,周祈安帮着固定好裴宁的脚,避免在路上二次伤害。家里没有清创的药了,只有干净的白色纱布,便先暂时性缠住了暴露的伤口。

夜色昏暗,山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路灯,只有车头射出的灯光破开了迷雾。膝盖上是周祈安搁置的手,周祈安就倚靠在自己的身旁,两个人的温度好像能互相侵染一样。

裴宁就这样静静盯了一路周祈安,看她把自己的下半张脸陷在出门时裹上的围巾里头,只有纤长的睫羽悄悄煽动。他的手微微触动,拉开卫衣前的一个大兜,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周祈安的手背。

周祈安看了他几眼,没有客气地把手塞了进去,很快就暖和了起来。她向来知道要保护自己,生命很脆弱,因为不舍得爱的人忧虑,所以她自己也不舍得生病。

卫生院的急诊亮着炽白的灯,看过诊换过药重新包扎再回到村子里已经将近九点了。周祈安煮了一锅姜汤,勒令周远喝完才能走。

“哥,你别叫周大勇一家人知道小泥巴回来了,省得又闹上门来。”

裴宁抱错的事情当时在村里都传开了,因为是意外也不能把那家人怎么样,但是那家人自小是怎么对裴宁的,各个都清楚。周大勇就是地痞流氓一样的人物,称自己把小孩养大了,要点赡养费不过分,在裴家上门的时候,耍无赖似地要了一大笔钱。

裴家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想平白无故被赖上,严明了两家抱错,他们精心培育了对方的儿子,投入得更多,真要掰扯,也是周家给钱。

但周大勇只一昧嚷嚷,养了就是他儿子,他亲生儿子在别人膝下孝敬,现在要带走裴宁,就只能给钱。

二十万对裴家不是什么大钱,这穷乡僻野的他们不想多呆,便也直接给了一笔钱。这笔钱最后给了四十万,一半是买断自小养大的裴舒的钱,一半是还了前十六年裴宁的抚养费,从此两个孩子都跟周大勇无关。

周大勇爽快地签了字,却逢人就洋洋得意他的儿子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享福享乐都是多亏了他,等小的长大了,就该孝敬老子,认祖归宗天经地义,以后扶棺摔盆,养老送终,好日子久着呢。

就这样一个无赖,知道裴宁回来,肯定要凑上前来敲出一笔钱,还是别无端惹麻烦得好。

周远拍拍胸膛:“放心吧你,哥先回去了,明天砍只鸡给你带过来,你俩都好好补补,一个一个瘦得风都要吹跑了。”

见周远要走,裴宁坐在院子里头,也提高了一点声音:“远哥,谢谢。”

“哎呀,小泥巴长大了,都会说好听的话了。”印象里的小孩,一点点大,几个巴掌也闷不出一个屁来,打小就沉默寡言,如今个头撺得这般高,还真让人有点欣慰,周远毫不客气地薅了一下他的头,在他反应前就一溜烟跑掉了,几步消失在门口。

雷公见他跑,以为在玩,也屁颠屁颠追着跑出去了。

裴宁耷拉着眉眼,有被周远的贱兮兮恶心到,几分控诉地看向周祈安。

周祈安习惯性顺毛:“这人就是这样,不气不气。”但她说着说着,自己又噗嗤笑了起来:“小泥巴,你怎么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好面子。”

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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