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这么想的,可真要让他再见到姜劝酒,他也不知道该拿人家怎么办。

齐晟从小和他娘相依为命,家里又穷,没怎么出过远门,成年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齐妈妈为了给儿子拉扯大,经常出门务工,每次离家前,齐妈妈就会给齐晟一个铁罐子,让他抱着罐子在村里挨家挨户找,看到谁家有什么农活杂活,就机灵勤快点帮人家干活,讨口饭吃。

春去秋来,小小的齐晟就吃着村里的百家饭长成了将近一米九的男人。

这次离家前,齐妈妈特意把罐子洗的干干净净,交代齐晟要好好干活攒钱,早日把罐子填//满娶老婆。

娘你就放心吧,等你回来的时候,没准儿俺就有漂亮老婆了.....!

海口是夸下了,但在交通闭塞、到处都是老熟脸的窝窝村赚钱却很难,齐晟为人老实、脸皮儿又薄,干活时人家说几句好话,给点米面粮,他就不好意思再开口要钱......三个月过去了,他的罐子只攒了些硬币,离填//满根本遥遥无期。

好不容易加入了赚外快的腰鼓队,本以为能大展拳脚,谁成想第一天就撞了车,就在昨晚,齐晟还抱着存钱罐兴奋的睡不着觉,可今天他就耷拉耳朵,背着破鼓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摸着手里花不出去的钱,齐晟满脑子都是姜劝酒一尘不染的西装、白皙润泽的指尖,还有那双黑而精亮的凤目。

“他本来就很好看了,俺还要怎么让他‘好看’呢?”齐晟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懊恼的嘀咕。

“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只是路过吧.....”想到以后恐怕都见不到姜劝酒了,他竟无端端的有些失落。

“不不不、”察觉自己居然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幻想,齐晟赶紧摇摇脑袋:“他可是骗子,骗子都是会把人敲骨吸髓的!”

自顾自地说着,他又朝家的方向加快了步伐。

这个时候的齐晟还不知道,将来某一天他的确会被姜劝酒吸得骨髓都快“没了”,却不是因为钱,而是在他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方。

......

窝窝村建在黄土高原附近,因气候干燥、地势高,每家每户都是土砌的砖瓦房,从外界看就像围成一圈的堡垒。

齐晟的家离村口不远,比起其他人家四世同堂的院子,齐家不大,只有三间砖房,因为常年只有齐晟一人,所以看起来还算宽敞。

“大老板,这户就他一个人住,三间大房子保管您住的好.....”

齐晟刚走近自家小院,就听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男声。

透过虚掩的大门看去,只见一名身穿褐色夹克、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正十分热情的给人介绍着什么。

“张村长.....”看见这人,齐晟双眼一亮,连忙推开门:“村长我今天遇上了一个骗子.....”

“诶!齐晟回来了,快来来来,你家来贵客了,快来见见这位城里的大老板。”

齐晟正想对中年男人大倒苦水,却被对方高声打断,接着他一扭脸,就对上了那双含着三分戏谑的丹凤眼。

只看姜劝酒站在狭窄的屋檐下,他面带金丝边眼镜,双手抱在胸前,俨然是一副审视又防备的模样,而林瑞偎在男人身侧,正用不久前在车上时那种鄙夷疑惑的眼神盯着齐晟。

“他,他们怎么在这儿?!”见“漂亮骗子和他的跟班儿”居然追到自己家,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齐晟大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说谁是骗子?”就在气氛有些僵硬时,姜劝酒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冽中带点上位者的玩味,不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语调都和这简陋的小院格格不入。

“我.....你!”听到姜劝酒冷冷的问话,齐晟抓紧背后的腰鼓,嗓子干哑一时说不出话来。

“诶?!你认识这位大老板啊?”张村长压根没把齐晟的话当回事,而是两手一拍道:“认识刚好.....”

“不认识。”

“一面之缘而已。”

他话没说完,院子里就响起两个反驳的声音。

发现自己居然和姜劝酒异口同声,齐晟的脸又涨得通红,结实的脖颈和后背绷成了一条线。

“张村长,他们咋会在俺家?”他转向张村长,硬邦邦地问。

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张村长脸色微变,忙压低声音:“小齐啊,这位尊贵的大老板要在咱们村儿考察,临时在你家落脚几天,诶!人家生意做的可大了,你说话当心点。”

窝窝村虽发展缓慢、经济落后,但因土地面积大,之前也有什么开发商的老板来谈合作,可最终都因各种各样的阻碍不了了之了。

听张村长这么介绍姜劝酒,齐晟也不奇怪。

不过一想起俩人的初遇,他胸口就像撞上了紧密躁动的鼓点,又乱又热。

什么大老板,明明就是欺负完人就跑的骗子,齐晟不忿的想,又皱着眉追问:

“可是,为啥是俺家?”

齐晟哪里知道这是张村长刻意的安排,在他看来,窝窝村这么大,姜劝酒和林瑞住哪儿不行,偏偏要到他家来?难不成他们早就盯上了自己,就像古书里说的抓壮丁,让他免费做苦力端茶递水,等他干不动了再一脚踢开或者卖给其他人?

不不.....他还要娶老婆呢!想着自己被姜劝酒挥鞭奴役玩//弄的情景,齐晟冒了一头的冷汗。

张村长对他的脑补一无所知,只笑眯眯地说:“因为你是咱们村儿乐于助人的好青年,家里地方大,能把这些老板招待好。”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人傻、好使唤!

可心思单纯的齐晟哪听得出来,还被夸美了,就借此说起不久前撞车的事:

“村长,那你帮俺给腰鼓队的团长说说,俺的鼓坏了.....”

“嘿呀!你就甭管什么鼓不鼓了!”张村长一听就急眼了,立马扯住齐晟的白背心说:“你这傻小子,今天大老板住进你家,你还愁赚不到钱嘛?!你把他伺候好了,说不定赶明儿能在城里给你份.....”

“行了。”不等张村长说完,就被等得不耐烦的姜劝酒冷声打断。

“我不可能住进这种穷酸地方。”他瞥了眼齐晟家陈旧的房门,金丝边眼镜折射出一缕锐光:“给我重新找旅馆或者酒店。”

“就是,我们姜总怎么可能睡那种破床!”林瑞扫视着屋里的木床,一脸嫌弃。

“这床咋就不能睡人了?”齐晟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要不想睡,就去睡大马路上,赶明儿被狼叼走有你哭的。”

林瑞之前骂他的鼓是破鼓,现在又说他的床是破床,任男人的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恨恨怼道。

林瑞自从跟了姜劝酒还没受过这种气,瞬间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你是小白脸......!”

“你这个粗俗野蛮的.....”

“叮铃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看到来电显示,林瑞连忙收起刚才的嚣张脸,面色紧张的对姜劝酒请示道:

“姜总,是姜副董事长打来的。”

林瑞口中的姜副董是姜劝酒的叔父,也是姜氏集团的大股东之一,姜耀成。

姜耀成年轻时出过一场车祸,致使身体受损无法生育,膝下无子的他便将姜劝酒视如己出,处处关心,而姜劝酒也对这个叔父十分敬重,集团的大小事都会和姜耀成商量,叔侄二人打起配合来就没拿不下的项目和案子,比亲父子还有默契。

听说这次姜劝酒到窝窝村避风头,就是姜耀成牵的线搭的桥,他会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也不奇怪。

“.....”接过手机,姜劝酒用眼神示意整个院子里的人闭嘴,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劝酒啊,怎么样?路上顺利么?”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嘶哑的中年男声。

当年车祸死里逃生后,姜耀成声带受损,终身都要戴扩音器才能正常说话,因此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怪异的机械感。

“叔父,是我,一切都好。”姜劝酒视线从铺着粗花床单的床上转移到齐晟的脸上,眉头微蹙:“这地方还行。”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在撒谎,可隔着一通电话的姜耀成哪知道,还笑呵呵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听说那边环境不大好,我还怕你不适应.....”

何止是不太好,和姜家比简直就是一个天宫一个地下,林瑞在一旁听着,默默吐槽。

接着不知姜耀成说了什么,姜劝酒总是冰冷的脸居然有几分柔化,唇角还露出了点笑意:

“好、嗯,谢谢叔父,再见。”

“姜总,姜副董都说了什么.....诶?姜总,您这是干什么呀?”看男人挂了电话,林瑞刚要贴上去问叔侄俩都聊了什么这么开心,姜劝酒却直接拆开手机,干脆利落地掰断了电话卡。

“拿着,过几天去重新办张卡。”他随手扔了废卡,才把手机递给林瑞。

“姜总.....”看着男人紧抿的唇峰,林瑞这才明白过来,姜劝酒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现在的窘迫。

作为财阀家的贵公子,姜劝酒这二十年来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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