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雨一夜未停歇，沈将离是被吵醒的，醒来时还紧紧握着陆晏舟搭在床沿边的手。
清醒过来的一瞬间，沈将离立即收回了手，缩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窥探着睡在地上的陆晏舟。
隔着床纱看不真切，沈将离尚不确定陆晏舟有没有醒过来，忽然嗅到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低头看去，被她捏着的被角已染上一片血红，掌心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迹，可她又并未受伤。
怔愣片刻，沈将离抬眸望向陆晏舟依旧搭在床沿微微合着的手。
厚厚的白纱有些松散的落在他手中，白纱上一片鲜红血迹晕染至了被褥。
他不是说手上的伤是昨日摔了一跤造成的吗？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沈将离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某个念头一闪而过，沈将离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握住了陆晏舟的指尖，想将他手上的那层白纱掀开。
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陆晏舟。
白纱被一层层掀开，血迹几乎将整片白纱浸透，在即将掀开最后一层的瞬间，陆晏舟的指尖忽然颤了颤，猛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将离被吓了一跳，险些喊出声。
“将离。”
陆晏舟的声音稳稳传来，很快松开了她，将发麻的手抽了回去。
沈将离坐起身，将纱帐轻轻掀开。
陆晏舟神色如常，墨发散落在肩头，有些凌乱，衬得他温和的眉眼有几分倦意。
“想吃些什么？我去做。”陆晏舟问道。
沈将离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看见他背至身后的右手，似乎在刻意隐藏什么。
“手怎么了？”沈将离盯着他，声音有些发冷。
陆晏舟似是有些茫然，“什么……？”
沈将离指着枕边晕染开的血迹，质问道：“这怎么回事？”
浅色的被单上一抹极其惹眼的红，沈将离瞳孔轻颤，有一瞬间慌乱，开口时声音轻浅：“抱歉，我现在去洗。”
刚要站起身，又被沈将离一声喝住。
“站住——”
沈将离伸出手，喊道：“把手给我！”
陆晏舟身居下位，不敢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墨发如瀑般倾泻而下，落在眼前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沉默良久，陆晏舟才低声道：“我自己处理就好。”
沈将离登时怒不可遏，翻身下塌一把将陆晏舟背在身后的手拽了过来。
“等等——”
陆晏舟全然没料到沈将离此举，整个人被向前拽倒，胸前的衣襟散乱，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他趴伏在榻边，被鲜血浸透的白纱仍死死攥在手心，不肯松开半分。
“要么松开，要么现在就从我家里滚出去。”沈将离居高临下道。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在藏什么？若是真受了伤，她自有伤药给他，何必摆出一副可怜模样遮遮掩掩的？
好似她如何亏待了他一般。
陆晏舟微微仰首，看见沈将离眼底的漠然，几番犹豫才摊开了掌心。
沈将离十分小心地解开他手心中被鲜血浸透的白纱，心底却随着白纱一层层剥落而愈发局促不安。
白纱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陆晏舟鲜血淋漓的掌心中赫然袒露着一道贯穿了整个手掌的伤口，沈将离身影顿时僵在了原地，猛然间想起了那日醉酒后的梦。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让她几欲吐出来。
沈将离愕然地看着他掌心的伤口，眼底满是慌乱。
那晚……不是梦。
她真的差一点就杀了陆晏舟。
室内一片安静，沉默在二人间逸散开来，沈将离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陆晏舟掌心的那道伤口，指尖微微发颤。
直至陆晏舟抽回了手，沈将离才回过神来。
陆晏舟将那截浸透了鲜血的纱布随意地缠回手上，敛眸轻声道：“我没事。”
沈将离张了张口，想解释，想说自己那晚喝多了酒，并非真的有意想伤他，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陆晏舟起身，打算离开，却在转身的一瞬被人轻轻扯住了衣角。
沈将离坐在榻边，身子微微蜷缩，全然没了刚刚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低垂着头，肩膀瑟缩着，额发几乎掩住了她的小半张脸，模样看起来让人怜爱又心碎。
她放缓了声音，怯声道：“我这儿有药箱，我……帮你处理吧。”
陆晏舟稍稍犹豫后，应道：“好。”
沈将离自柜子上取下药箱，回到桌前，却始终不敢直视陆晏舟的目光。
药箱内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许多药，因她常年上山采药，偶尔会受伤，因此备了些常见的伤药。
沈将离一点点清理着他掌心的血迹，伤口处的皮肉外翻，失了血色有些泛白，待一切妥当，沈将离自药箱中取出一白净瓷瓶，对着伤口正要倾倒下去，忽然有些犹豫地抬头瞥了他一眼。
陆晏舟神情淡然地看着她，一双琉璃似的浅瞳清透又明亮。
“这个是止血的。”沈将离自知做了错事，有些殷勤示好般地解释道：“可能会有点疼，要是忍不住的话你可以喊出来。”
陆晏舟点了点头，应道：“好。”
白色的粉末倾倒在他掌心的伤口处，沈将离看见他指尖微微颤了颤，却没听见他发出一点声音。
白玉瓷瓶很快见了底，好在血也止住了，沈将离取来干净的纱布为他包扎。
昨日他自己包扎得又乱又肿，沈将离这次则是十分认真地帮他包扎了薄薄一层，不至于影响他行动。
沈将离一边包扎，一边叮嘱道：“这几日不要碰水。”
“好。”
“……也不要用这只手干活。”
“嗯。”
“明日我再帮你换药。”
不论沈将离说什么，陆晏舟皆一一应下。
收拾好了药箱，沈将离抬眸看了一眼陆晏舟，见他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摩梭着她方才为他新换的纱布，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
犹豫良久，沈将离开口道：“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声音微哑，喉咙里仿佛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让她喘不上气来。
沈将离不明白，她险些动手杀了他，难道他就一点也不生气吗？也不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甚至在她提出要为他处理伤口时乖乖地就递上了手，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她那晚出格的行径，甚至还企图将此事遮掩过去。
为什么？沈将离想不通。
陆晏舟手上动作微顿，神情有一瞬落寞，许久才缓声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
所以，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能接受。
哪怕是想杀了我。
陆晏舟定定地望着她，眉目温柔，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此话一出口，沈将离顿觉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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