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闻舞在闻府外渡过的第一个晚上,准确来说,是十年禁足以来时隔已久的外宿。
拂晓将至,闻舞身体没有异常,也没有收到家里有人病死的传信,更没有世界毁灭征兆,华城仍繁华热闹。
她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这也需要七日吗……”
闻舞自言自语道,与此同时,外面响起敲锣声,它有规律地敲击三下,又三下,好似将黑夜驱散,预知新一天。
她情不自禁被吸引,衣服没穿好就急着往外看。
闻舞的手肘抵在客房自带窗台边,托着脑袋看窗外人来人往的早市。
吆喝声与嬉戏打闹声打成一片,成群结队的,独自采购的,坐在长辈肩上的,一切的场景都那么陌生,她找不到任何熟悉之物。
闻舞歪着脑袋痴痴地盯着他们,他们笑容满面,捧腹笑个不停,孩子围在他们旁边蹦蹦跳跳,指着摊子索要吃的。
这些互不相识又各具特色的人们为什么会在同一片地方开怀大笑,活蹦乱跳呢?
那些都是他们的家人吗?
闻府外面是另一个府吗?
闻舞想出了两个合理的理由,自顾自地点头赞同,心想怪不得他们相处模式和她与闻府生活模式相似。
她正要返回睡个回笼觉,那个让她觉得外面毫无熟悉之物,世界是虚假的,街市是一个巨大的戏台的想法在下一刻破灭。
魑觉出现了。
他走在人群中,以魂体状态在拥挤的街道自由游走,手上提着什么,左顾右盼,最终停在一家店前。
闻舞刹住了脚步,专门等他,终于,魑觉不过须臾便从店里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条黑色丝带。
闻舞目不转睛盯着丝带,心想鬼怪先生的确很钟爱黑色,这个丝带束发很适合他,与自己喜欢的颜色恰好相反。
“……嗯?”
闻舞思绪拉回时,撞上魑觉直勾勾的眼神。
“……”
楼下的魑觉早已发觉有人盯自己,抬头一看,万万没想到是闻舞,刚要施出的法力瞬间消散。
他没有移开视线,毫无感情的眼神冷冷洒在闻舞身上。
闻舞也意外地没有躲开或被吓到,她双手撑着下巴,嘴唇一张一闭,没有发声,但却在向他传递信息:
“你、去、哪、了。”
魑觉心领神会,慢悠悠举起左手的包装。
闻舞伸脖子出窗外,定睛一看。
“包子吗?嗯……又好像糕点。”
闻舞记起金橙常常是用这个纸料装糕点与她分享,原来她是从外面买来的。
只见魑觉默默收回眼神,朝旅馆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买给她吃?应该不会,鬼怪先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可事实常与想法相违背。
闻舞眼前摆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糕点,味道各不相同,有花瓣状,叶子状,动物形态,颜色的差异似乎暗示味道。
她首先拿起一块木槿花状的糕点,抿了小小一口入嘴,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夹杂着薄荷香入口即化。
“凑合吃点,待会我们出发,”魑觉道,“去南边的村子看看,我接到了任务。”
闻舞一股脑地点头,听没听进去魑觉不知道,但糕点是否好吃他倒是能猜到,那两眼亮晶晶,因获得满足感而发出短促的‘嗯’音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闻舞又拿一块木槿花味道的糕点,顺手递在魑觉嘴边。
“……”
她手僵在空中,咀嚼声也停下了,先前她的随从金橙也是等她先品尝,每当这时,闻舞就会拿同一块投喂她,这渐渐成为了她的习惯。
闻舞迅速收回手,将糕点一口闷下去,假装没发生过。
由于咀嚼不彻底及吞咽过快,她被噎得急忙捶了几下胸口,“咳咳咳……”
“……”
魑觉无言看着,无奈起身去叫人沏茶。
不过一会,店小二端着茶水进门,身后跟着魑觉。
“小姐,您要的茶水。”
小二抬高茶托,却迟迟没等到闻舞接过。
这时魑觉察觉不对劲,他喊了一声:“闻舞?”
闻舞这才抬起头,但她的目光只落在魑觉身上,自然而然越过店小二,声音有些沙哑:“茶、茶水在哪……?”
魑觉:“?”
魑觉扬了扬下巴,不悦道:“不是在你面前?”
“啊?”
闻舞盯着眼前只有糕点的桌子,眨了眨眼睛,以为他开玩笑:“哪?”
“???”
店小二与魑觉用着同样的表情盯着闻舞。
片刻,魑觉恍然大悟,他咂了咂嘴,冷眼看向店小二,道:“你是恶灵?”
店小二身体缩了缩:“先、先前是。”
“何时开始的?”
“有十余年了……”
“又是十年。”
魑觉步伐稳重走向闻舞,从店小二托盘顺势拿走茶水,放置在糕点桌上。
闻舞眼睁睁看着桌子突然出现的茶水,眼睛微微睁大,“鬼怪先生还会幻术?这茶水能喝吗?”
“……”
魑觉面无表情喝了一口。
闻舞没吭声,默默接过,仰头喝下,甘甜的铁观音香溢于口,她忍不住又倒一杯。
见闻舞气色好了许多,魑觉才把视线放回店小二身上,但说话对象却是身后的闻舞。
“你看不见他?”
“嗯?”
闻舞放下手中茶杯,顺着魑觉目光看去,门前空无一人,她便摇了摇头:“看不见。”
“看来你的阴阳眼看不见恶灵。”
“恶灵??”
店小二吓得攥紧手里的茶托,支支吾吾道:“我……我已经在改、改变了!”
“恶灵和鬼有何不同吗?”闻舞好奇道。
魑觉思考须臾,垂眼徐徐言之:“以现有的鬼来分的话,幽鬼,恶鬼,恶灵三个不同的东西,你之前遇到的大多是幽鬼,它们死后因怨念游荡在人界,躲过阴差,苟活着,直到魂灰飞烟灭。”
“那恶鬼与恶灵有很大区别吗?”
“恶灵可不能与恶鬼相比拟,”魑觉盯着店小二,眼里含笑,店小二被盯得心底发毛。
“恶灵是天生的鬼,它们能吃鬼,尤其是拥有灵体的恶鬼,一旦被恶灵触碰就会被夺舍。”
魑觉说到这停下,眯着眼死死瞪着店小二,他就是差点被恶灵夺走了身体,但幸好法力足够强,只被夺走了眼睛。
“因为管辖它们极为困难,就导致恶灵常常破坏人类轮回转世,直到府君亲自动手,对恶灵下了替心咒,才平息了这场几百年的乱局,而要想破咒就得做与自身行事风格泾渭分明的事。”
“就比如他,”魑觉说,“八成是吃掉很多被阴差带上来的鬼,被下了替心咒,停留人界十余年做这些杂活。”
闻舞微微颔首,已然会意,但她觉得漏了什么,又问:“那恶鬼又是……”
闻舞的话倏地收声。
她眨了眨眼睛,对上魑觉那双“你觉得呢”的眼神,一目了然。
鬼怪先生是恶鬼。
“那会有很多个鬼怪先生吗……”
“……不会。”
魑觉把玩着手上的茶杯,淡淡道:“恶鬼是受天命被改造的鬼,唯一拥有灵体的鬼,他们会进入无意识的狂暴化,无恶不作,自相残杀。”
“府君不管吗?”
“管不了,恶鬼天性如此,不像恶灵能控制。”
闻舞想说什么,但又将嘴巴闭上。
魑觉总能一眼捕捉到她的小动作,见到闻舞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嗤笑道:“在自相残杀中我力压群伦,是百年来活得最久的恶鬼。”
他故意说得很可怕,好奇闻舞听后的反应。
可闻舞却老是与他心中猜想截然相反。
就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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