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予并没有惊慌太久，他很快发现只是林云顺着之前留下的神识进入了他的识海当中。
林云的面色明显不好，眉头蹙起，看着他的眼中带着忧虑：“进入你的识海之前，师父探过了你的丹田，你可知里面的魔气会随时让人识海尽毁，爆体而亡？”
他能够预料到些许，正打算点头回应时，想起来之前和林云约定的事，动作蓦地僵住，半晌后克制着语气回道：“是弟子的疏忽，只以为当时顾千峰想看我二人之中的一个失去心智取乐，未曾想严重至此。”
手腕被攥紧，陆长予眉头一跳，下意识便要抽出来，却因此被握得更紧，抬头对上一双担忧中又多出些愠怒的眼眸：“元婴期修士，若非神识俱毁，怎会轻易失去神智？长予，你当真不知情？”
陆长予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眼皮，竭力控制住其他的身体反应，露出一个几乎与寻常无异的笑容：“弟子以为.....以我的身份和修为，顾千峰只会也用‘初雪’来清除记忆。”
他很少直视林云的眼眸，倒不是因为什么奇怪的缘由，只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环境经历让他无法拥有足够的自信和气场，如果心中瞒着事，极其容易因为心虚先露出破绽，他从前去浅薄地了解心理学知识时，听说哪怕是眼珠的转向也可能会透露重要信息。
但就在陆长予笑着看向别处时，他的脸颊侧覆盖上两只温凉的手掌，柔顺的青丝垂落下来，在下颌与颧骨处带起微痒的触感，余光被强行挡住，他不得不直视回去，尽量平稳声音一字一句道：“弟子...当真不知。”
也不知林云会不会什么能口吐真言的术法，毕竟修为在他之上，陆长予未必不会中招。
但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林云很快松开了手，只是沉声让他把法器苍生召唤出来，陆长予怔愣片刻，将苍生召唤在神识中，双手递过去，林云并未接下，只是用手指捏住尾端的小玉坠：“这是.....陈肆送你的，对吗？”
已经一年多未曾听到这个名字，陆长予甚至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他们二人初遇时在幻境中遇到的少年，他嘴唇翕动几下后，低声道:"是。许是为了感谢弟子所留下的纪念......"
话还未说完，他便愣住了，吊坠是在得到法器后的第三个幻境里得到的，若是为了纪念，为何之前不挂出来？
所以林云已经知道一切了吗？
“他是魔界的人，而且修为不低......长予。”陆长予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不是处在自己的神识中，而是在面前人的包裹当中，哪怕现在再把视线挪开，也在感觉这来自四面八方是审视，来自这个他自从穿书以来最信任和重视的人。
也可能是，最聪明了解他的人。
陆长予似乎是第一次用蛮力挣脱开林云的触碰，有些仓促地低下头，脑海中混沌一片，不知还是否残存着理智，只能勉强整理好思绪回答道：“他是慈心堂操纵扶持上去过一段时间的魔尊，叫...柳肆，心肠并不坏，弟子的法器和吊坠，都是他所赠予的......”
甚至于连他的多数修为也是。
不知是不是魔气侵蚀身体过久的缘故，他不受控制地将声音放低，呼吸也跟着沉重浑浊起来。
“长予，这些魔气，便是连我也承受不住，它们却能在你的丹田内运行.......”
陆长予脑海中的那根弦突然断掉了。
为什么这些魔气可以在他身体里运行？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因为身体里有太多魔气，已经成为魔修了。
可笑他竟然还一直妄想，不要成为那些套路文中的黑化堕魔的主角，现在看来，其实早就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又或者说，不敢面对。
对不起师父？对自己可笑？还是笑他终于也泯然众人，并不会成为所谓的主角？
强烈的自毁欲望涌上心头，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他脱力地跪在地面，背脊弯下去，将仅剩的灵力和魔气一同混杂，化作道道绳索捆缚住林云，为了防止其挣脱束缚，他又将苍生抛过去化作一个保护罩。
模糊之中，好像有一声呼唤透过浓雾穿透过来。陆长予并未理会。
他不知道师父想问出什么，但最后恐怕还是会救他，哪怕代价是损害自己的身体。
但哪怕做个逆徒也好，他不愿再连累林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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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兄，你可算醒了，方才你和你师父都晕了过去，我想去找人也不行.......唔唔唔！”文休的眼眸惊恐地瞪大，手指用力扣着自己脖颈处的手掌，整个人因为窒息开始脸色涨红，“为、什么？”
陆长予竭力控制住自己杀人的冲动，魔气顺着他身体的经络发出幽幽红光，他用仅剩的灵气将自己的双手捆起来，低声道：“杀了...我。”
“为何，陆兄你...”文休惊慌失措地逃到角落，将本佩在腰间的长剑横于胸前，“你可是入了魔？可，以我修为，如何能杀了你？”
无边的焦躁骤然涌上心头，陆长予在被捆缚的姿势下，一点点抬起手用魔气将人提过来。
手掌覆盖上颤动的剑身，便已经隐隐有碎裂开来的迹象，魔气的侵蚀已经让他失去了寻常的五感，只能凭着模糊的视线和几近于无的的触感来判断自己是否已经握住了剑，尽管很快将手松开虚握，但再次摊开时，还是只看到碎片残留在掌心。
普通玄铁剑无法承载魔气。
意识模糊中，陆长予意识到了这点，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伸手将自己的法器召唤出来，收起伞面将其转为剑身，抛给文休后不带情绪地命令道：“杀了我。”
他并未松开对自己的桎梏，所以刚才动作的过程中，灵气化作的绳索深深陷入手腕，破开的皮肉不断被魔气修复，看起来仿若血肉翻腾，甚是骇人。
文休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呼吸粗重得清晰可闻，许是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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