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云筱给兄长的答复上午传到，下午门口看管大门的护院，匆匆送来信件，云筱正在房中听着汤嬷嬷的记账，信到时，第一时间抽出查看，偌大一张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话，既有关心亦有高兴。
言简意赅下来：周家很高兴能结两家之亲，而自己也提前请人看过两人八字，简直再合适不过，周老将军不在乎繁琐礼节，两家若有意可直接定聘，后日他会去往周府，共同见证两家之好。
见过催人吃饭睡觉，还没见过催人结亲的，急到后日他去？兄长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提亲的日子这么匆忙，真有鬼。
汤嬷嬷看信里意思，多嘴问道：“夫人，这事要不要和二公子说一声。”
云筱沉浸在疑虑中，被她一语拉回现世，满脸不可置信，道：“和他说？和他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父母的决策最重要，不然他这德行，和他哥一样，能取到什么好货色。”
身旁汤嬷嬷点头，懂得夫人态度，嘴唇严丝合缝，不再多说。
两日后
云筱在周府前下车，周家比路府气派，从外看，大门比路府大上不少，若这个周家女嫁到自己府上来，看门派还真算下嫁，好在现在不如从前，她见牌匾上尽是细小蛛丝灰尘，怕是人家上嫁自家咯。
云筱下车时，身后若干人，提着红绸缎子覆盖的木箱，鲜艳的红气，将周府映衬的更为贵气，虽然她内心是不满意周家，但等人将自己迎进府，才算舒口大气，府内打扫起码整洁，尤其丫鬟们恭敬叫着自己，声音甜美，让人喜欢，不过在她心里，也就那样，只能算看得过去，她逐渐放下高要求，与周老将军握手和谈。
“能结这姻缘，我心里也高兴，还好我兄长牵线搭桥，不然还遇不到这么好的姑娘。”她尽力说着讨好话语。
云继武从门内出来，迎接妹妹，进屋三人一道坐下，下人侍茶。
“我一把老骨头，在战场上厮杀完，就退居回家到现在，两个儿子我都能不管，想想唯独最小的女儿，实在放心不下，先前她一直不同意婚嫁，现在终于松下口，我岂能不帮，还好有云弟的帮助，没想到还真结上亲家，快快喝茶，快快喝茶。”
她端详着老头，老人白发苍颜，佝偻腰背，说话时的一举一动，倒是有劲儿。
“不知您家姑娘在哪？虽然有些不对，但我总想先看看孩子呢，不是马上成一家人嘛。”她做着解释，左右瞧着，身边无一人行动说话，回头再看老将军的脸色，似乎……
“实不相瞒，小女不在此地，她性子不比寻常女子……”
云筱还是不明所以，听情况应该不是个娇娇娃，但说到人在哪，老头子又别捏的和深闺少女一样，可别告诉她，这门亲事还真有问题。
老将军不好回答，由云继武回答：“和她两个哥哥在一起。”
哗的一下，云筱坐不住身子，俨然站立，云继武见情况不对，赶上前嗡嗡安慰：“做什么！我作为你兄长还能骗你不成？大哥只有你了，怎么会害你呢？会武的女子又何尝不可，入了府还不是听你的，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和你这女子讲，不过放心，大哥绝不骗人！”
真有意思，谈婚论嫁人不在，还放在眼里吗？
她呆楞杵着，望大哥脸侧胡须出神，她怎么不知道现在整个云家，只有他们兄妹两人还好好活着，当年，云府孩子众多，她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也就大哥还会来和自己说说话。
想想大哥对自己的过往，云筱软下心，没多久继续坐下，心底安慰：没错，大哥之所以催促婚事，就是疼爱自己，还有自己不争气的孩子。
她微笑示意老将军，又开始惴惴不安同人讲话。
一夜之间，天气转凉的不像话，路府上上下下冬衣裹得严严实实，江岁身着一件浅绿褙子，持着手炉，坐在路云禾身旁听他的故事。
“所以，当时你在门外，看见她下药，所以才知道是她害你，”江岁扭动脖颈，试图缓解酸痛，又吐槽，“那你看见还喝，你不是傻子吗。”
她赶紧捂住嘴，感觉自己说的太直白。
路云禾自嘲：“对，你说的没错，先前几年我们相处和睦，怎能想到她会性情大变，是我没有戒备心，确实是我的问题……”
江岁紧急将茶盏塞到他嘴角，成功制止住接下来的喋喋不休，再自嘲下去，说不定可收不住尾。
一阵咚咚咚彻底让两人注意力调转。
“哥，我来看你了。”
是路云仰，难为他一只脚还能蹦跶到这里，江岁探出头，路云仰见是嫂嫂，蹦跶更是迅速。
杵着一只杖到屋内坐下，路云禾停下先前话题，道：“上次你去后，应该没事吧。”
嘬两口热茶，路云仰呵呵道：“那肯定没事啊，我就说我知道错误，顺便说，来的路上听见有人惨叫，是不是母亲在责罚人，父亲一听就走，我感觉自己还没使上什么力气呢，而且我最近很乖，基本上不出现在他们眼前，不会再说我的，大哥放心。”
江岁听出不对，瞅着路云禾好几眼，才从他眼神里知道真相，那日路哲能来，是路云禾让弟弟去通风报信，因为赶上即将去祭祖，云筱犯了错，她才能成功救下程灵。
“嫂嫂，上次真是抱歉，我喝酒误事，给你们造成困扰，其实我确实一开始对嫂嫂抱有偏见，不过后来听说，嫂嫂为下人撑腰的事，我就知道是我问题，嫂嫂不是什么无礼有利可图之人，还请嫂嫂原谅我，绝对不会再犯！”
说到这份上，江岁没有不原谅的理由，这事她本身没放在心上，毕竟比起自己社死，最应该考虑路云禾才对吧，她可是亲眼看见，当时他差点面红耳赤，整个人快蒸熟了，她草草点头，路云仰看嫂嫂同意，脸上刚挂起的太阳，随即落下。
“不对，嫂嫂这么好，大哥你又在干什么？今日我在前面全都看见了，母亲清点完便走，我一眼就知是什么，大哥，你这样对得起嫂嫂吗？就算再娶……会不会太快了些……”，路云仰拘谨说完，对面两人面面相觑，但又似乎知道些什么。
江岁：“你说什么呢，难道你不知道？”
路云仰不理解，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他应该知道点什么吗，大哥与嫂嫂新婚多少天，母亲拉着那么多东西出门，看来这次求娶的应当是大户人家女儿，可惜嫂嫂过门没几天，还要受此委屈。
路云禾一语点破：“瞎说什么，那是给你求娶用的，怎么赖上我？要不是我这院子的人消息灵通，我原先也不知，提前恭喜你啊。”
空气凝固。
路云仰有怀疑过兄长开玩笑，眨巴两下双眼，再瞧去，对面两人面上出奇一致的严肃，他暗想不妙，又尝试着问了一遍，让哥哥嫂嫂不要骗他，两人依旧表情未变。
沉默少顷后，路云仰接受现实：“什么！是我娶！是我！”
他歘的站立，忘记骨折的小腿，连离开时行礼也疏忽，木杖在地面敲击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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