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打脸（一）
所长李让特意托人打听过，上面对他们的壁画修复项目十分看好。只要按时提交材料，这笔基金基本是十拿九稳了。
除此之外，楚樊被节目组换掉，也让乌灵心情大好。毕竟这人之前总是话里话外地针对知野，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更让她开心的是，接替楚樊的竟然是最爱音乐而一直失意的朋友陆回。
陆回作为音乐人，在娱乐圈伏伏伏伏了这么多年（注：其他人是起起伏伏，但他从来没起过，所以只有伏），如今总算迎来了一个好好曝光的机会。
就连第三期节目的录制地点，也格外合乌灵心意。
这一期的主题，是将泥桥镇出产的瓷器沿丝绸之路运往西域贩卖。节目组因此选中了昔日的丝绸之路重镇——黄沙市。
这不巧了吗？录节目录到她家门口来了。
更巧的还在后头。
为了重现古丝绸之路上的驿站生活，节目组特意租下了黄沙市的一座跑马场。六位嘉宾分成两组，每人挑选一匹马作为坐骑，通过策马传信、骑射比试等一系列任务，体验古代驿卒的日常。
最终，两组各选出一位表现最出色的嘉宾，组成护送队，负责将上一期节目从泥桥镇带来的珍贵陶器，沿古丝绸之路护送出关。
由于大部分任务都与骑马有关，而嘉宾们的骑术又参差不齐，节目组十分贴心地留出了三天准备时间。
这三天，大家的主要任务就是挑选坐骑，熟悉马匹，练习骑术。
三天后，正式开赛。
不仅如此，鉴于综艺近期火得一塌糊涂，节目组决定趁热打铁，接下来每天都开启一场直播。
而今天的直播内容，就是选马。
这一期，乌灵与方越川、陆回分在同一组。
听完规则，她差点乐出声来。节目组允许嘉宾从马场里任意挑选坐骑，而她的爱马球球，恰好就寄养在这里。
乌灵正暗自得意，方越川却主动走了过来。
“乌灵，待会儿挑马，你跟着我。”他语气十分自然，“我以前跟几个生意伙伴骑过马，多少懂一点。你是新手，最好挑匹性情温顺的小母马。”
“别光顾着挑漂亮的马。马这种动物聪明得很，最会看人下菜碟。你越怕它，它越欺负你。”
说着，他抬手指向远处。
“尤其是那边几匹，一看就不是好驾驭的。特别是那匹黑马，眼神这么傲，肯定是个刺头。”
“听我的，灵灵，别逞强。”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热闹起来。
【乌灵越川赛高：啊啊啊！！！好甜！！！方总裁好会照顾我们乌灵宝！】
【kjkj122：方越川懂得好多啊，成功人士果然不一样。】
【路人momo：啊这……只有我觉得他有点好为人师吗？】
【灵知野CP头子：可惜知野没跟乌灵分到一组。他刚拍完《孤剑问道》，里面那么多骑马的戏，应该挺有经验吧？】
【55667：你们快看那匹黑马！我的天，好帅！】
【吃大碗饭：又黑又亮，脖子还那么漂亮，不会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吧？】
【骑马去上班：黑马确实漂亮，不过看着脾气不小，不知道谁敢选。】
乌灵听着方越川滔滔不绝，既没反驳，也没搭理。她只是抬起手，将拇指与食指含在唇间，吹出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随即，扬声唤道：
“球球！”
不远处，那匹刚被方越川评价为“刺头”的黑马，忽然竖起耳朵。
下一秒，它撒开四蹄，朝乌灵飞奔而来。
直播间瞬间被问号刷屏。
【？？？？？？】
【我靠！它冲过来了！！！】
【啊啊啊危险！快躲开啊！！！】
然而，众人预想中黑马横冲直撞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那匹方才还昂首挺胸、神气得不得了的黑马，跑到乌灵面前，竟稳稳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它低下漂亮高傲的脑袋，迫不及待地用脸颊亲昵地蹭乌灵，鼻子里不断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那副黏人的模样，哪还有半点方才的桀骜不驯？活脱脱一只见到主人回家的小狗i狗。
乌灵被蹭得咯咯直笑：“哎哟，好啦好啦！球球，别蹭啦！”
她伸手抱住马脖子，笑着揉了又揉它。
“知道啦，知道啦，是我不好。最近工作太忙，好久没来看你了。”
“我错了嘛，球球大人，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球球显然没那么容易哄好。它又撒了好一会儿娇，才终于肯安静下来，却还是寸步不离地贴着乌灵，生怕她再跑了似的。
乌灵摸了摸它油亮的鬃毛，这才有空看向方越川。
方越川还站在原地，他望着眼前这一人一马，脸上的表情早已僵住。
乌灵忍不住讥笑道：“方越川，你也太小瞧我了。”
“跟当年一样。”
方越川微微一怔。
乌灵却没打算继续解释，只是亲昵地拍了拍身旁的黑马。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马，叫球球。”
“今年五岁，是个脾气很厉害的小姑娘哦。”
她扬起下巴，笑得明媚又骄傲：“纯种阿哈尔捷金马。”
方越川彻底愣住。
阿哈尔捷金马，他当然听说过。去年，他去华尔街参加投资峰会，曾听几个出身老钱家族的投资人聊起过。
这种马素以优美的体态、出色的耐力和稀有性闻名，优质血统的个体更是价值不菲。
没想到，乌灵竟然养着一匹。而且看这一人一马亲密无间的模样，显然已经相伴多年。
方越川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
他出身贫寒，直到创业成功，才终于有机会进入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高端社交圈。
马术、高尔夫、游艇……这些过去只存在于富豪生活里的关键词，如今也渐渐成了他的日常。
他学会了这些，便下意识以为，自己终于有资格教初恋一些东西。
可他忘了，他费尽力气才挤进去的世界，恰恰是乌灵从小长大的地方。
更讽刺的是，他竟然连她会骑马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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