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明黎君在周婉清房内坐定。
经过几日的通风散气,屋内那股曾经隐隐萦绕的属于周婉清的香气也几乎散尽,仿佛连周婉清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即将消失。
屋内还是有人来打扫,可空置的妆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却再也不会有人来触碰。
之前那根强行撞断损坏的门闩如今已经换上了一根新的横木,泛着崭新的光芒,与满屋的旧物格格不入。
裴昭和仇子季分坐两侧,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明黎君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方才在院内,只见她指向偏房屋檐下垂挂的冰凌,这几日府里乱作一团,仆役洒扫在打扫上也疏忽了,故而留了那冰凌未清理,在黯淡天色里泛着清冷微光。
她说,这便是凶手的答案。
这是何意?冰?凌虽尖锐,可并不足以杀人,更何况,周婉清的尸体上并无利器造成的伤口。
“两位大人稍候片刻。我已遣人去准备我需要的东西。”察觉到剩下两人的茫然,明黎君从容解释。
没一会儿,两个周府的小厮合力抬了一块冰走了进来,气喘吁吁。揭开盖着的厚布,缭绕的白雾模糊了他们的面容。
“仇侍郎,明小姐,你们要的冰取来了,冬日我们地窖里存放的少,让各位久等了。”
明黎君颔首示意无碍,屏退二人。她挽起袖口,蹲下身,就着那块冰开始动作。
由于没有趁手的工具,她便只能用随身携带的小刀,一点一点费力地切割着冰面,碎屑飞溅,在她的衣物上留下水迹,指尖冻得泛红,她也毫不在意。
片刻后,她将冰削成几块不一样的大小,扁平方正,她将其托在掌心站起身。
明黎君走到门边,将那几块冰依次稳稳放在在门闩的底座上,紧接着,将那根崭新的横木虚虚搭在上面,摇摇欲坠,却又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她转身,拉开房门,漏出可供一人通行的大小,侧身出去,小心翼翼地将门扇合拢。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裴昭和仇子季对视一眼,皆没有开口。过了须臾,周婉清窗外忽然传来轻轻的笃笃两声,有人在敲击窗棂。
裴昭快步上前,推开窗子,冷风灌入,明黎君正站在窗下,仰头看着他,方才也是她在敲窗。
他伸出手,将她拉了进来。
明黎君站稳,掸了掸身上的冰屑,轻声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等什么?
裴昭和仇子季的目光落向那扇紧闭的门,又移向门边那根虚搭着的横木。
滴答,滴答。
是冰融化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电光火石间,裴昭和仇子季几乎同时反应过来,面色一凝。
是冰。
冰会融化。
若凶手在门外用冰块撑起门闩,待离开后,冰块在冬夜慢慢消融滑动,支撑力减弱,横木便会因自重落下,严丝合缝地卡入门座落锁,由此造成密室。
可这能行吗?他们两人皆接触刑狱多年,可也从未见过这等诡谲手法。心下不免犯嘀咕。
可见明黎君神色笃定,事已至此,那就等。
冬日,冰化得极慢,时间在此刻变得格外漫长。
屋外天色渐沉,为了模拟最真实的现场,屋内连炭盆都没燃,三人在屋内已经将案情讨论了一轮又一轮,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证词,每一个可能性,都反复梳理。
说到口干舌燥,说到手边的草稿纸堆成小山,说到最后只剩下沉默。可那门闩却似乎毫无动静,横木依然纹丝不动地搭在冰块上,冰块边缘虽有些融化,却仍稳在原地,承托着横木的重量。
裴昭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那门闩,眼底翻涌着难以言明的情绪,不肯挪动半分。
仇子季也累极,脑中思绪纷乱,闭着眼,指尖在膝上轻叩,一下又一下。
明黎君也有些倦了,倚在椅背上,目光虚虚环顾房间陈设。想着周婉清往日是如何在这间房内对镜描妆,如何推开窗欣赏院内花景,如何对着美食点心大快朵颐。
生命的最后一夜,又是如何独自躺在这间屋子里,冰冷,无声。
鼻头泛起酸意,她闭上眼,不忍再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就在几人的思绪都飘远时,耳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三人同时抬眼起身。
门边,那块冰已消融大半,虽然还未完全消失,可随着它的大小变化滑动,方才还被支撑着的横木,此时已经落下卡在门锁座上。
严丝合缝。
而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位置,正如那天小芙所说,门缝的正中央。
裴昭神色一凝,从窗户利落翻身而出,绕到房门前,伸手推了推,果然推不动,房门已被从内牢牢锁上。
明黎君抬手,伸手抬起门闩,打开房门,与门外的裴昭对上视线。
“也许当日,凶手就是用了这个方法。”明黎君声音平静,完全没有找出真相的欣喜激动。
“密室是假的,锁是婉清死后,才自己锁上的。冰融锁落,呵,倒是好手段。”
仇子季视线在门闩和地上的水渍间来回梭巡,看了许久,再起身时,眼中已无半点犹疑。
“传周府所有管事和下人,问清楚,这几日,可还有其他人动用过地窖里的冰。”他声音低沉,若仔细听,还能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府管事听了他们的问话,面上闪过茫然,似是完全不懂这和案件有和关联,思忖片刻道,“前几日...陆探花曾经提过,问我们地窖的冰是否还足够,说要给小姐冰镇些什么稀罕果子。小的还带他去地窖看过,若是冰镇食物定是够了。但是后来...他又说不必了,并未取用。”
“并未取用?”仇子季眯起眼,心中泛起嘀咕。
“是...陆探花后来再未提起此事,所以小的也没放在心上。”
明黎君和仇子季交换了一个眼神,陆鸣远问过,便是有嫌疑。可为何并未取用?他改了主意?还是说...有什么其他渠道。
“仇侍郎。”她转向仇子季,“烦请刑部查一下陆府地窖的用冰记录。冰块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是从市场上零散买来,他这冰...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仇子季颔首,“我即刻派人去查。”
他顿了顿,看着明黎君欲言又止的神色,决定还是由自己来当这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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