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快看!

又来一个。”

“这个也不咋地。

又黑又土,看着还傻了吧唧的。”

“那也比前面那个满脸麻子的瘦竹竿强些。”

“咋就没个长得好点儿的?”

“怎么没有?

那边,那边!那个长的不是挺好看。

可长得这般好看,婚事应是不难,怎也被选了来?”

“那可是接连克死五个男人的张寡妇。

县里有名的“毒寡妇”说的便是她。

这般的人,你敢娶?

不过,听说她好像是自愿来的。”

“平日倒是没留意,咱县里居然有这么多奇葩。

真倒是真就可怜了那几个俊俏的小郎君。”

“你可拉倒吧,那可都是小倌。

虽说咱这小地方没有小倌。但听,总应听过。

这些小倌,可都是些男女不忌的主,比之娼妓还不如。

配给谁,谁家蒙羞,哪里就轮得到他们嫌东、嫌西,被人可怜了。

更何况,那不是还有俩儿毁了容,快断气的。

我看该可怜的合该是那些女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人家是青楼小倌,又不是娼馆里出来的,卖艺不卖身的。”

“这话也就说着好听。

你还真信了不成?”

“哎,听说那俩儿里面有一个是残颜公子,也不知道是哪一个?”

“还什么残颜公子,这俩儿怕不都是无颜了。

血赤糊拉的。别说大半夜了看了瘆人,这大白天看着都吓人。”

“你说这残颜公子也就算了。算是天道轮回,祖上作恶后人遭殃。

另一个是咋回事儿?”

“这谁知道呢。”

……

黑妞抬眸,看向高台,目光扫过那一躺一趴的两人。饶是眼力极佳,但因两人姿势,却也不怎么能看到两人的脸。

此时已近未时,算是一天中最为暖和的时段。头顶之上,日头也还在坚持,虽无精打采了些,可也多少添了些暖意。

只是现下毕竟冬日,且还零零散散飘着雪花。两人身下即未隔湿,身上也无厚实衣物。就那么如同破败物件一样被丢在台上,看得黑妞禁不住皱了皱眉。

“这位阿姊,你可有看中的?”

有人拽了拽黑妞的衣角,遂又压着声音接着道:“你说我选哪个好呢?

我长这般大,就没见过这么多如此好看的人。”

拽了黑妞衣角的是位身形颇为丰满的女子。

十六七岁模样,不黑也不矮,但因过于丰满。直白点说,就是胖。五官都往一处纠结,给人一种油乎乎的感觉。

这人大概就是刚刚围观人群所说的徐屠户家的闺女。

见黑妞未应声,徐家闺女也不恼,又接着道:“我觉得中间靠右的那个最好看。

阿姊觉得呢?

我二娘说了,男人就要找好看的,生出的娃娃才能好看。

如我这样的……”

说到此处,女子面上露出抹自卑:”怕是,怕是不好找长得好的。

二娘说,若不趁今日挑一个回去,这辈子想来就没机会了。”

“切!”

旁边传来一声讥讽。是个比黑妞稍稍白些,但很是矮墩墩的女子。

那女子瞟了眼徐家闺女,阴阳怪气道:“你二娘那是嫌你碍了她的眼,怕你赖在家中,不单要一年二两地交那独身税,还要跟她那儿子抢家产。”

矮墩墩的女子十分看不上徐家闺女这般的蠢笨。暗自打定主意,一会儿不管怎样,她都死活不选。

她是家中幺女,自有家里爹娘兄嫂养着。

就是嫁人,也要嫁个身家清白的好男儿。

长得好看又如何。左不过是个不干不净的小倌,她可看不上。

“你胡说!”

徐家闺女脸憋得通红。

矮墩墩一梗脖子:“我胡说?

刚刚可有衙役说了,今儿选上的是要从家里分出来,单立女户的。

要是正儿八经地嫁出去,好歹还有婆家家产分上一分。

再不济,养家糊口也是男人的事儿。

可今儿要是被选上,立了女户,被从家中分出来。你是指望那不干不净的小倌卖笑唱曲养你不成?”

“真,真的?”

徐家闺女眼中涌上慌乱。

“是真的。”

前方女子有些哽咽地回头道。

这女子满脸麻子,眼睛红红,应是哭过。说来,也是个苦命的。

她自小便知道自己生的丑,不讨父母喜欢。穿最差的,吃最少的,活儿却干的最多。

原本,她也没指望自己能嫁个人好,家境又好的。想着只要人品说得过去,手脚勤快,就是鳏夫或是年纪大些,她也是可以的。

但眼见着转过年来就满十八,家中依旧无人着急她的婚事。

她自是知道,家中交不起一年二两的银子,也不会给她交。便想大着胆子,问问父母如何打算。

却无意间听到父母商量着,要把她送去隔壁乡的曾员外家做奴婢。

可那曾员外,据说是打死过家仆的。

她不明白,再怎么说她也是他们的亲闺女,他们怎就能这般狠心。

麻脸女子心中怨气升腾。

可她也知道,如若不想被送去曾员外,今日就只能选一个回去。

至于名声,父母都不在乎她的命了,她为何还要在乎他们名声。

“那……”

徐家闺女还想再多问问,却被一声响锣打断。

未时将至,是那官府衙役在敲锣示意。

这边,两个花里胡哨也拿了册子,把黑妞几人又核对了一遍。

“人齐了没?”

一人问道。

“榆树沟有个叫蒋小花没来。”

另一人皱眉道。

“行,报上去吧。没来也怪不着咱。”

“公人等等!”

两人正准备拿着册子离去,就见一面黄肌瘦、浑身补丁的女子气喘吁吁的从愈加狭窄的通道挤进来。

“你是蒋小花?”

一人问道。

“是!公人,我是。”

女子递上牌子。

“算你来的及时,再晚些这顿板子你是吃定了。”

两人验了牌子,放了这女子,也就是蒋小花进来。

“多谢公人。”

蒋小花松了口气,抬步走进黑妞几人所在场地,又扭头朝通道方向望了望。似是担心有人追来。

“你在看什么?”

徐家闺女小声问道。

“没什么。”

蒋小花笑了笑。

有阿兄拦着,她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她和阿兄自幼孤苦。家中除了两间土屋,二亩薄田外,再无其他。

加上又无亲无故,日子过的极其不易。

为了将她养大,大不了几岁的阿兄没少偷鸡摸狗。名声也就臭了。

可阿兄对她极好。这次选亲,她也被下了牌子。阿兄不愿她嫁个小倌,死活不许她来。

阿兄说,若是因此惹了官府,要去蹲大牢,就由他去。让她莫要委屈了自己。

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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