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傻子
惊叫声引来一阵慌乱。
萧天霖赶紧安置好同门，和闻叔各站一边，随时防备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等了一会儿，四周静的只剩下风声，他问那弟子妖兽长什么模样，无人回答。侧目看去，方才逃回来躲在身侧的弟子已变为一具冰尸，他大惊，转向另一侧，发现闻叔和其他人竟消失不见。
风声卷着细雪形成茫茫雪雾，只余他一人身处其中。
同样发现其他人消失的还有闻叔，他站在原地小声唤了几声萧天霖，并未得到回应，想来不是被分散隔绝，就是被传送到了不同地方。他思索片刻，大步向前，决定朝陆云开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这座雪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可怕，他要尽快找到其他人汇合，不能坐以待毙。
无人知晓雪山里的妖兽长什么模样，陆云开等人被袭击时，只觉得一道道冰链裹着寒风刺穿皮肤，随之而至的是一阵麻木。凡是被伤之处，逐渐化为寒冰，直至蔓延全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寒冰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行动越来越吃力，有人狠了狠心，将身上受伤冰变之处割下，发现冰变不再继续侵蚀身体周围，于是一个个效仿此举，勉强保全自身。
陆云开寻了个时机设下法阵阻挡，喊大家先行撤回山下，往回跑的路上并未看到闻叔和萧天霖等人，心下奇怪却不敢停留，跑着跑着，身边之人越来越少，直到天地茫茫，唯有自己剧烈的呼吸粗喘。
——
眼看一群人被四分五裂，接下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无端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极乐城主在此时关闭了画面。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周玉，期待从她脸上看见害怕、痛苦之类的情绪，可什么都没有。
他神情一滞，探究的目光慢慢浮现冷冽之意。
周玉收回视线，稳了稳腕上的镯子，面无表情朝他说道：“不知城主让我看这些是何意？”
极乐城主道：“他们是你的朋友，难道你要见死不救？”
被他大言不惭的话逗笑，好像只要她一句话就有能力救下所有人似的。如果她真有那么大本事，早就逍遥离去，不会在这渡厄城虚度一年。
她淡淡道：“非要找死之人，我如何救？”
“只要你肯说出秘术，他们就能安全。”
他现在一副只要她提供秘术，就将人从厄苦森林的绝境当中释放出来的模样，不知情的或许就被他唬住。
厄苦森林这个地方，是萧天霖未来要征服的一大绝地，在他之前无人拥有这个能力。
即使现在剧情乱跑，她相信这种唯一性的设定不会被轻易推翻。
所以踏入雪山的那群人，没有随时撤离的机会。还是那句话，主角不会死，其他配角可不一定，尤其是没什么戏份的npc。
若她真是不绝谷医修，在此情况下傻乎乎交代一切，必然会跟着雪山上的那群“傻子”一起死不瞑目。
他们确实傻，明知前方是一条死路还要去闯。
而她空有楼无月的本领，却只敢谨小慎微，试图去赌一个人的心。
还不如当个傻子呢，周玉心中自嘲。
见她不为所动，极乐城主心下急躁，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也对，身为医者见惯生死，心肠自然比常人更硬一些，那便再多看几眼。”
画面重新出现，雪山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此时不知怎的萧天霖和陆云开碰到一处，两个平日互相看不对眼的人不得不并肩作战。之前来厄苦森林找灵草都是分开两队，没什么组队经验，二人之间的默契少的可怜，但好歹有惊无险地躲过那些突袭。
“你眼瞎了，方才一剑险些刺我身上！”
“对，你眼不瞎，就是喜欢突然往我剑上撞。”
“要不是我，方才你就被捅个对穿。”
“真是谢谢你，那阵差点摆我脸上！”
……
稍有喘息，便是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生死攸关之际，萧天霖完全忘记答应闻叔的话，都快要死了，忍不了一点。
那些攻击没有任何规律，辛苦半天连妖兽的身影都没看全，一道道冰链就像生长于雪山的一部分，冷不丁就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陆云开道：“它这是要耗死我们。”
萧天霖平缓气息，很是无奈，“那就省点力气别吵了。”
陆云开没再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比死还可怕，萧天霖忍不住开口低喃：“什么都看不见，其他人不知道如何了。”
陆云开的语气比雪还冷，“你我都这般吃力，其他没灵力的人还能如何。”
不愿去细想的问题被他直白指出，萧天霖面色一白，嘴上仍不肯服输：“那你可不要先死我前面。”
陆云开咬牙，“你在侮辱谁！”
二人一边斗嘴，一边迎敌，好像只有这样，心里那股气才不会断。
打着打着，又有其他同门莫名被送到他们身边，重逢的喜悦甚至来不及感受，下一秒便是削肉断骨的求生之路，直到再无生还可能。
见面，死去，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容变成寒冰，他们逐渐意识到这个不露面的妖兽只是在故意戏耍，残忍至极。
还能战斗的仅余五人，因为解了咒枷有灵力自保，所以尚能勉强撑到此刻，身上的伤或轻或重，剜去伤口冰变而流出的血还未染透衣裳就已冻住。灵力流失很快，越来越维持不住体温，失血加失温，他们知道自己很快也会死去。
雪山另一面的家乡似乎触手可及，可剩下的这一步太远太远，犹如无法逾越的鸿沟。
耳中只有尖锐的噪鸣，这种无力挣扎的感觉，让萧天霖觉得自己似乎回到某次濒死的时刻。
是他第一次在厄苦森林挣扎求生的时候，同行人的惨死，妙妙被吞入蛇腹，他用尽力气都无法掰开那张血盆大口……
剧情重演，当初肉体凡胎护不住怀中稚童，如今修炼有成依然护不住身边之人。
为什么他永远留不住他想要的一切！
“天霖，小心！”
他听见闻叔扑了过来，似要为他挡下什么。他立刻挣扎清醒，发现自己正被人护在怀中。那一刻，恐惧占据大脑，不要……闻叔……
他低头，从闻叔的肩膀看向他的后背，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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