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排斥异族,而如今世上残存的大部分灵狐都在凤凰族内充当最低贱的奴隶。
因而几百年来,鲜有能士进入青丘。
而他们兔族五百年前虽没参与凤凰族对灵狐的戕害,但也因当时势力微小,忌惮凤凰族而选择了作壁上观,只派了一小只队伍前往救援。
和许多保持中立立场的妖族一样,眼睁睁看着灵狐这只昔日辉煌无比的妖族灭亡。
景祐出生时已经过去了四百七十多年,妖族早已在凌洲定居多年,而凤凰族一统百妖,妖境内彼此之间虽有波流暗涌,但总的来说还算祥和平静,灵狐族成了老者默契闭口不谈的神秘过往。
因此除了圣女兰心献祭和凤凰族趁虚而入这两段人尽皆知的历史,景祐几乎对灵狐族一无所知。
他唯一一次在外见到灵狐,是在白水城看见的一只化人灵狐幼兽。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灵狐。
那只幼兽有一双漂亮细长的狐狸眼,却衣衫褴褛,奄奄一息,因灵力低微而收不起来的耳朵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看起来与别的妖族幼兽无异。
景祐见到他时他整局身体血肉模糊,衣服早已被别的叫花子剥去,大片血泊漫在身下冰冷的雪上。
他欲靠近时,却被远处几个叫花子高声拦住,他们让景祐别靠近他,说他的血有毒,一碰上便会迅速皮肉溃烂。
景祐无视了他们,大步朝幼狐走去。
幼狐早已虚弱得变回了原型,冰天雪地里尸体已经凉透了,只留下一小捧鲜艳的赤红皮毛,而身下的血迹和冰雪彻底相融。
景祐掐了个护身诀,俯下身去摸了摸幼狐身下凝固的血。
护体灵光闪烁了一下,指尖触碰处的痛觉转瞬即逝。
因被凤凰族有意销毁,古籍上关于灵狐族的记载不多,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灵狐的血液自带攻击效果。
若灵狐不刻意收敛,血液便致使沾染者产生痛觉,且疼痛程度与修为相关,轻则如蚊虫叮咬,重则如肺腑腐烂。
而没有灵根修为的普通人族自是一点也承受不起,因而谣传成了毒血。
最后,景祐把幼狐的尸体带回了兔族的墓园。
在那里,有一块墓地被单独划开,看守也比别的墓碑要严得多,里面的石碑却稀稀落落,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父王说那是祖辈流传下来的规矩,凡再外遇到落魄的灵狐,不论死活都必须带回。或许是出于当年没有出手相救灵狐族的愧疚。
景祐将那只红色的灵狐葬在了那里,为他立起第七块无名碑。
景祐就曾怀疑过苍瑾是灵狐遗孤。
标致的狐狸眼,可能带攻击性的血,和一学就会的媚术,桩桩件件都和灵狐对得上。
可每当深夜降临,在苍瑾睡熟最不设防之时探查体内,他也找不到她浑身上下任何一处破绽。
景祐不得不接受,她真的只是一个恰好长了双狐狸眼又适修媚术的普通人族。
而他进入青丘纯属意外。
因着那份族内耳濡目染对灵狐族的愧疚,景祐自认绝对没有资格靠近青丘,也从未觊觎过青丘里的奇珍异宝。
景祐记得那是好几年前了,那时他才刚升至金丹初期,为救意外闯入青丘的胞弟景临决定冒险一回,虽然他也不知道景临是怎么进去的。
他按照流传的示诚仪式先在青丘境外向天神叩首跪拜,在外虔心跪满了三天三夜才走入屏障雷阵。
那雷阵看着恐怖,却一道也没打在他身上,只起了点眩晕的效果要将他拖入心魔幻境。
他心思纯正,年少正直,自然是没什么阴暗邪念的,很快就破了心魔幻境出来。
就当他以为自己马上进入境内时,却突然一阵发晕,一阵强大的灵力飓风般卷了过来,让他两眼一黑,竟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日后了。
景临毫无无伤地坐在好几丈之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口一个“哥”。
景祐坐起来,发现他们在一片无垠荒野上。
他看了看远处的景临,没好气道:“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很臭吗?”
景临就委屈地指了指他上空:“它不让我靠近你。”
景祐循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才看见一把巨大的剑悬在他头上,散发着一个莲状虚像。
“!!!”
景祐被吓了一大跳。
“此乃何物啊!”
景临费力扯着嗓子大喊:“不知道啊,哥!它一直停在你上面!”
景祐连滚带爬地起来要跑,生怕那把大剑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下来直戳他的头盖骨。
然而没跑两步,就感到一股强大、不可违抗的灵力束缚,将他原地绊倒。
景祐刚脸朝地摔下去,就听见他弟弟的大呼小叫,紧接着撕心裂肺的一声:“哥!”
景祐抬头一看,那把巨大的剑周遭蕴着浑厚的灵力,正飞速朝他落下来,有那么一瞬间,景祐以为自己都要命丧于此了。
他狼狈地爬起来要调转灵力,要做最后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前却犹如以卵击石。
眼见不敌,景祐仿佛看尽自己已经半脚踏上黄泉路了,在生命的最后之际还不忘在心里臭骂自己的可爱弟弟,然后掐着法决绝望地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刺痛却并没有到来,景祐仍能听见自己那可爱弟弟远在天边近在耳旁的呼喊。
他奇怪地睁开眼,看见那把剑却停在了距他一丈之处,被耀眼的灵力光芒彻底包裹。
最后剑不见了,灵力散去,一条透着凌人灵气的骨鞭轻轻落在了他手上。
也就是莲骨鞭。
“是法器认主!法器认主!”景临边喊边跑了过来,“哥,这大剑认你做主人了!”
景祐不可置信地端详手中的骨鞭,手柄上印着个和刚刚一样的莲花印记,然后不知道碰到了哪里,那骨鞭又一闪,变幻成了缩小版的巨剑,乖顺地躺在他手里。
景祐缓了好半会儿,才接受自己莫名其妙捡了个这么厉害的法宝的事实,转头质问景临为何贪玩要偷偷跑进来。
景临却满脸无辜地称自己根本没想过要进来,只是好奇,所以远远地张望了一下,没承想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了进来。
景祐看他不像在说谎,又问他可有受伤,景临就说并未,甚至连雷阵都没经历,就被丢了进来。
两人两头雾水,最终决定先找到出口,尽快离开。
结果没走两步,景祐就感到什么东西重重打在了他后背上。
他回头一看,是两手破破烂烂的无名书卷,飘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其中一卷烂得几乎不能称为书。
“啊,对!”景临一拍脑袋,道,“哥我找到你的时候就看见这两卷残书躺在你身边,我还以为是你寻来的秘籍。”
景祐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从未见过这秘籍,”他揽过景临的脖子,加快脚步道,“别管它们,我们赶紧走罢。”
那两本古籍却像有了灵智一般,亦步趋步地跟在他们身后,察觉到景祐想逃,又带着洪荒之力直直拍了上来,扇出景祐一口鲜血。
景祐无可奈何,擦掉嘴角的血迹,认命般伸手恭恭敬敬地去接。
那两本无名秘籍立马散去灵力,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手上。
景祐翻开较完好的那一本,泛黄的纸上才逐渐显现字迹,便是那玉碎八式剑法。
景临好奇,也凑过来看,却被另一本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哥!”景临捂着半边脸退开好几步,委屈巴巴道,“它扇我。”
景祐没理景临。
他正在读古书上缓缓浮现的字。
景祐才浏览了两列字,就觉得不对劲。
这奇葩古怪的剑法怎会是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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