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贺渊到底什么脑回路,一会儿说他暗恋,一会儿又说他有女朋友。

他关了手机随意甩在旁边柜子上,闭上眼。

这天晚上,他睡得不算安稳,脑子里都是青梅竹马这四个字。

晨曦乍现,淡蓝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她的小葱。

因为时间很早,屋外带着点儿寒气,她裹了裹衣服兴奋的跑出去看。

果然是没什么变化,都不知道养没养活。

她本来打算浇点水,但是早上的晨露还没褪去,地里的土还是湿湿的,于是她放下喷壶转身回到屋里。

屋里的温度适宜,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

昨天拿到报酬心里太激动,压根就没怎么睡着,闭上眼她就想,得拿出一点给靳恒楷买礼物,如果不是他帮忙的话,她不仅赚不到钱还得赔钱。

可她也没送过男生礼物,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好,她想着以后有机会打探打探他。

现在还早,也没什么食欲,她打开钢琴块儿玩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这个游戏有种莫名的胜负欲,已经有好几个曲目都拿到三颗皇冠了。

一局接着一局,她困意涌了上来。

“喂,醒醒。”淡蓝隐隐听到低沉温柔的声音。

朦胧中,她看到靳恒楷的脸,怎么离得这么近?

被吓得怔愣了下,她缓缓起身,揉了揉眼,语气沙哑:“你干嘛?”

“你昨天晚上就在这儿睡的?”他蹙眉问。

“不是,今天早上起得早,刚刚又睡着了。”她慢慢解释道。

靳恒楷把旁边的薄毯递给她:“我还以为你又发烧了,接着睡吧。”

淡蓝抬头看墙上的时钟,快十点了!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不睡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昨天晚上做贼去了?”他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晚上睡饱的样子。

“秘密。”就这轻飘飘的两个字。

秘密?

淡蓝倒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遐想的事情,起身坐到餐桌边喝了口牛奶。

沙发边的靳恒楷却想的出奇,不会是昨天突然聊到然后和那青梅竹马叙了一晚上旧吧?

那又怎样,还不是没在一起。

他心情又好了不少,走过去习惯性的拿起淡蓝倒好的牛奶喝了一口。

淡蓝赶紧伸手拍他:“我喝过的!”

靳恒楷立刻放下杯子,刚喝的一口差点把他呛住。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淡蓝眼神乱瞟,嘴巴打结:“我…再去倒一杯。”

倒完新的一杯,她端起来喝了起来,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住刚刚的尴尬。

靳恒楷看她的动作,直接拿起刚放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完。

淡蓝清晰的看到他脖颈的线条,喉结随着喝牛奶的动作滚动,迎面扑来的是独属于荷尔蒙的味道。

“你……”淡蓝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怎么还喝!

“不能浪费。”他语气轻飘,像是不在乎刚刚的意外。

“哦。”她喝完飞快走到院子里,“我去看看葱”。

靳恒楷看着她仓皇而逃的样子不禁低笑,又低头看看喝完的杯子,还挺甜的。

淡蓝今天早上已经看过了葱,本来以为还是和早上一样没什么变化,可是她再去看的时候好像有了点不同。

“发芽了!”她惊喜的叫出一声。

靳恒楷听到声音过去,秋千旁的一小块里确实有一颗出了头,看着淡蓝高兴的样子,他表示肯定:“还挺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她激动的手舞足蹈,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成就感。

其实靳恒楷看出来了,那不是发的芽而是一小珠杂草,颜色很淡,不像葱芽那般翠绿,他昨天晚上专门做过功课了,但看着她这么开心,也不忍戳穿。

“多浇浇水长得更快。”他适时提议道。

淡蓝觉得很有道理,拿起喷壶少量的浇了一点,希望葱苗能长出来。

喷了一会儿突然喷不动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多用了点儿力气,结果喷壶的握柄碎在她手上,还不小心划开了一道小口。

被刺的一激灵,手上的喷壶掉落。

靳恒楷连忙上前,让她摊开手,因为痛感还没消失,手上还热乎乎的,她的手有点微微抖动,并没有完全伸直。

他看了眼,还好伤口不深,于是将她拉回屋里,让她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则去拿医药箱。

“为什么又这么倒霉啊!”淡蓝抬头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靳恒楷拎着一个小箱子走过来蹲下身。

“伸手。”他嗓音很沉。

淡蓝乖乖伸出手,嘴里却在碎碎念:“我上次去寺庙明明求了好运了,为什么还这么惨…”

他没说话,毕竟他不信这些。

她又说:“是不是我上回太贪心了,还替你求了,我…才这么倒霉。”,不知不觉将这些说了出来,心里有点慌乱,于是最后几个字说的越来越弱。

“什么?”在擦伤口的他顿了下,心里像被重重碾过。

她咬了咬唇,缓缓开口:“你不是不求吗,那我就顺道把你捎上了,毕竟…你对我还挺好的。”

他呼吸忽然重了几分,眼神死死盯着她,她因为疼痛眼里闪着怜弱,可他这一刻就是发了疯地想掠夺她。

手上动作让他回了神,又沾了点碘伏:“谢谢,我受宠若惊。”

药水让手上的痛感更加明显,让淡蓝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接着说:“以后绝对不买这种美丽的废物了,深蓝色的还挺好看的,没想到质量这么差。”

深蓝色…之前她选的手串也是这个颜色。

“很喜欢深蓝色的东西?”他试探的问。

“是啊,别看我名字叫淡蓝啊,我觉得深蓝更好看,就像是最深的海底,神秘深邃,还挺有意思的。”她想着海底世界的样子,好像忘记了受伤的疼。

很快,伤口处理好。

她扭了扭手腕,对着伤口吹了口气,还好伤得不深,要不然连筷子都握不住了。

这几天盯着葱苗的成长,淡蓝才发觉时光过的真的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四月中旬。

可是这些小苗好像不怎么长,除了一点点冒头的,其他的好像都没动静。

淡蓝不是很着急,觉得只要给够了时间和养分,一定能长出来。

但最后,人算不如天算,天空上乌云密布,像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屋子里的淡蓝感到一股燥意,是天气带来的,她躺在沙发里还没发觉是要下雨。

一声闷雷吓得淡蓝一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她其实有点怕打雷,但这么多年也算克服了。

她猛地想起院子里种的葱,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起来,连忙打开门。

可为时已晚,打开门,下雨的声音扑面而来,泥土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她心里一震不好的感受。

也不知道这些葱苗还能不能活下来,心里想着这件事,这一天晚上她都没睡好。

第二天,天朗气清,是城市被暴雨洗刷后难得的鸟语花香。

她迫切下楼去看葱苗,没想到靳恒楷也在这儿。

“你说它们能活吗?”淡蓝语气平缓,似乎内心做好了准备。

“一定可以。”他这样说。

“真的吗?”淡蓝本来沉下去的心又浮了起来,因为他坚实的肯定,她心里也变的相信。

晚上,淡蓝收到贺渊发来的消息并带了个地址,说明天他的酒吧开业,邀请她过去玩。

淡蓝发过去个表情包表示同意,她是记得贺渊说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开业了。

姜云这时也给她打过来电话,问她去不去贺渊的酒吧。

她如实告知,姜云却有点犹豫。

按理来说,她这个爱酒人士应该第一个同意,淡蓝疑惑问她为什么。

姜云最近也处在升职的关键期,项目压力挺大的,最近一个人焦虑的干什么都没什么心情。

淡蓝开导她,这种情况不是不爱喝酒了,而是需要打开自己,不能再一个人呆着了。可以来贺渊这儿,不喝酒也可以聊聊天。

正在敲电脑的姜云听了这话感觉非常有道理,觉得自己现在太压抑了,于是果断的同意了。

电话挂断,淡蓝从书桌边走到床头,随意往窗户边扫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院那儿有个人影。

暴雨后,靳恒楷发现小葱被暴雨冲刷又看到淡蓝失落的神色,他下午就出门了。

走过熟悉的街道,来到那家白底红字的店铺,他向店主奶奶要了当时买的一模一样的种子。

那位奶奶还笑着调侃他:“小伙子,挺爱种菜啊。”

他什么也没说,拿了种子就匆匆赶回来。

淡蓝看到的就是他的身影。

这一刻淡蓝说不出是怎样的感受,明明只是她的一个玩笑,他却那么认真。

他说一定可以,原来是这样……

这晚,靳恒楷自己一个人忙碌了很久,而淡蓝就在窗户这里看了他很久。

他买了两个新的喷壶,一个是淡蓝色的,一个是深蓝色的。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经彻底融于天空。

他上楼洗了个澡,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拿出手机,贺渊两个小时前发来消息。

他简单回复,又想了想,出了房门往左走。

感觉到热,扣子解开两颗,他敲响了淡蓝的房门。

房门打开,淡蓝抬头看他,他一副清爽的感觉,如果不是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她一定一定会说一句:潇洒。

“贺渊的酒吧开业你去吗?”他问。

“去。”淡蓝淡淡开口。

“那…明天一起?”

“嗯。”淡蓝心里有事话就变得少。

两人就这样约定好。

靳恒楷刚准备离开,感觉有点不对,又回头看了看她,女孩就站在那里脸色如常,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贺渊的酒吧晚上七点正式营业,下午六点淡蓝就简单画了个淡妆,主要是提提气色。

六点半,靳恒楷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换上了一套稍显正式的衣服,不过还是休闲偏多,头发散在额前,又显出点他身上的漫不经心。

两人在对视的一瞬间,仿佛空气凝固,谁也没有先说话。

淡蓝很快反应过来,移开眼神说:“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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