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在丧葬街散步
那少年晕倒了。
晕倒前维持着用手指扣进自己喉咙的姿势,似乎想要催吐。
然而实在没有力气,催吐的右手被迫垂在一旁,只有握着扫帚的左手没有松开,紧紧握着,指背都磨破了皮。右手中指上带着一枚蓝黑色复古样式的戒指,与白皙的手指对比鲜明。
监控仪定位红点不动了,停在后院门口。后院街道空旷安静,没有人出来,甚至连风都没有经过这里。
据鑫哥说,这条后街叫丧葬街,是做死人生意的,一般晚上才会很热闹。
林焰则完全没在意寂寥空旷的街景,她紧紧盯着少年手上的戒指,对着身份牌的监控界面来回扫视。
这家伙不是贼,是文物。
是活人文物!
活人居然也能成为文物吗?!
一时间林焰有种荒唐感: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隔壁房间还在放映电影,主角的台词清晰可闻:“你们说,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后悔?”
静谧房间内,顺着墙壁和窗户,隐隐传来钱匿的呜咽,鑫哥的抽泣,期间夹杂着电影人物的说话声和配乐。
这些本该显得吵闹的背景音,反而让林焰镇定下来,专注思考。
后院门外躺着的是活体文物,是一个大活人。他看起来年纪很小,还受了伤,很可能是被人抓走又逃了出来。
张长官肯定会追查,但是应该不会那么快查到这里,毕竟他们刚刚来过。如果放着这人不管,被张长官知道文物自己跑到杂货铺这里,也免不了被怀疑。
眼角余光瞥见离后门不远处的小型焚烧炉,林焰后知后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丧葬街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个,像是固定配置,还有些林焰看不懂的东西,全都安静地躺在那儿。
如果真的让这个人躺在这里慢慢失血而亡,到了晚上他估计会成为丧葬街狂欢活动的主角。
这该死的心太软。
丧葬街上现在没人,林焰手上还有好几个空间胶囊球,要行动,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窗帘缝隙被撩得更大了一点,视线扫过附近的窗户和门,观察确认没人后,林焰迅速打开卧室门,冲到杂货铺前厅的货架上,拿了好几个趁手的工具:一个可以短暂变换面容的面具、一双厚实的清洁手套,一件黑色防水长外衣,还有一台手持式吸污转肥机。
没等正在整理货架的彭粒粒反应过来,林焰又风一般地跑了回去,表情严肃地在后院门前站定。
按照面罩、套外衣、戴手套的步骤,林焰穿戴好装备,眼睛聚焦在门把手上。这回只犹豫了几秒,林焰便拿起钥匙开了门。
许久不工作的门框发出嘎吱一声,后门被开启,一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灰尘飘了进来。林焰没有理会这股味道,直接在院子里放出胶囊球。
跨出门槛又观察了一遍街道,林焰蹲下身把晕倒的少年打横抱起,转身走进后院,把人放入空间胶囊球中。
做完这些,林焰轻轻掩上后门,只留一条很小的缝隙。确认从远处看不出破绽后,林焰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打开吸污转肥机的开关,调到静音模式,开始清扫街道上的蓝色液体。从后门开始,向着少年的来时路,一路推进。
丧葬街的风格实在太过诡异,白色的布条装饰挂满路灯,说好听点是流苏,说得吓人点像是被撕碎的白幡。
林焰一路寻找地上的蓝色液体,顺着痕迹越走越远。运动手表有规律地震动着,但林焰顾不上这些,在某个路口停下,她似乎找到了事故发生地。
这里是个十字路口,丧葬街占地很广,分支不少,半包围着燧石街。十字路口右侧也出现了蓝色液体,不同于之前的点滴液体,右侧路面上的液体明显更集中、面积更大。
顺着液体经过的方向看去,蓝色液体的源头指向丧葬街的某个民居。
林焰犹豫了几秒,没有用吸污转肥机吸收这些液体,而是将机器上的某个旋钮反向扭了半圈。
刚才被吸收的蓝色液体从吸污口缓缓吐出,林焰转过身,向着十字路口的左侧向前快步走,模仿少年逃跑的速度。
蓝色液体缓缓滴落,每间隔一段距离会出现一滴,一直到吸污转肥机不再向外吐。
林焰抬手用手腕抹了一把汗,把吸污机对准自己沾染上蓝色液体的长外套。完全吸干净后,林焰再次向前快走,确保蓝色液体滴落得比较自然。
最后一滴液体滴在丧葬街的另一条岔路口,林焰将旋钮反转回去一整圈,吸污转肥机震动了几秒,机器内的残余污物转换成一颗淡蓝色的肥料,被她收入空间存储袋。
除了面具,所有装备被林焰收纳进空间收纳袋。做完这一切,林焰将仍在不停震动的右手插兜,左手则垂在裤缝边,假装散步,慢慢往回走。
原路返回的路上,林焰没遇到人,燧石街的居民们并不待见丧葬街,很少有人对着这条街道开后门。有的人家甚至没做后门。
丧葬街果然名不虚传。
再次转头确认没人后,林焰打开后门,快速转身闪进后院,扭上销子,将钥匙归位,放回门把手上。
胶囊球被放在后院正中间,淡紫色的金属色外壳在光线下闪着光。树影落在上面,远远看去,胶囊球的外壳像是被树影锈蚀了几块,有些斑驳。
鑫哥房间。
一支曲调悲伤的片尾曲播完,鑫哥和钱匿红着眼眶走出房门,正对上刚摘下面具的林焰。
钱匿最先发现端倪:“小焰,你刚才戴这面具了?”还没等林焰回话,钱匿指着地上的胶囊球说:“嗯?胶囊球怎么不小心掉地上了,你是想出去卖货吗?暂时先别去了,风头过去再出门吧。”
鑫哥跟着附和:“是啊,小焰,店里还有很多吃的,够我们吃两个月。你不用这么拼,绝赞杂货铺不看业绩。”
林焰摇摇头,把面具交还到钱匿手上,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指着胶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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