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祈出外差回京不久,陆离就遭了训斥被停职。如今恰是衙署一年之中最忙碌时期,又少个人,摊在他身上的公事愈发多。

每日忙得两眼一抹黑,都没抽出时间去瞧瞧禁闭中的陆离。

好不容易等到端午假。宁祎在外任职,府中两大家子只他一个成年男子,自要在家中主持节日事宜。

待将大嫂与夫人,并几个孩子送到汴河边,等着观看赛龙舟。他得出空来,便往衔珠小馆而来。

暂时代工的厨娘耳目灵通,不知如何知道西院有客。宁祈坐下不久,新茶与点心便送过来。

陆离给宁祈斟酒,笑道:“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来探望我。”

对此,宁祈有些心虚。

他此行的目的,是来打趣陆离的。

这时不好说实话,想起回京后便遇到陆离被停职,勾起他许多抱怨:“衙署最近事多且烦,我才回京,一个人被掰成两个用。你真是好命,这个时候得了长假。”

陆离白了他一眼:“这长假给你,你要不要?”

宁祈哂笑:“不敢要。”仔细端详一番陆离,奇道,“你陆子淳平日瞧着正经,不近女色。没想到一旦破戒,竟风流至此。”

陆离百口莫辩,只得含冤忍下这名不副实的判词。笑着打趣回去:“子静兄太谦了,当日一首新词便换了一位宫娥,谁能胜过你的风流?”

既说到宫娥,便顺着话题说起内闱之事。与他大哥的专情不同,宁祈生性风流,还未娶妻时便处处惹桃花债。

议亲时,他那位太学祭酒的岳丈虽喜他文采,对他私德却颇多不满,本不想把独女嫁他。

谁知宁祈的夫人有自己的主意,她说世事不能完满,她既相中宁祈的好看风流,便不可有独占的贪心。

美貌宫娥入宁宅也一年有余,听说最近已有了孕,多得夫人照拂,妻妾间遵礼谦让。宁祈在衙署理事不勤,又因有个上进大哥比着,总显得十分不成器。

然而他坐拥齐人之福,却羡煞旁人。

宁祈虽未见过云蔷,但花神娘子的名头他是听过的。

此时正苦口婆心地劝陆离:“你在仕途上比我前程远大得多,私德便不可轻忽。若那花神娘子实在貌美,你舍不下,便先正经娶了正妻,再替花神娘子去了贱籍,纳了便是。京中官宦,谁家不是如此?到时也没这么多闲话。”

陆离摇头,半真半假道:“我一颗心,掰不成两半。如今心中只有她,已分不出心给别人,怎可耽误别人家的好女儿。”

宁祈手中端着茶盏,闻言一口茶喷了出来,一脸的不可思议:“陆子淳,你这是对花神娘子动了真心?”

陆离含笑不语。

“官与妓不可通婚,你可莫要昏了脑袋,明知故犯,丢了仕途。”

“我心里有数。”

“你要有数就好了。曾知府对你有意,她家三娘子我也见过,真是才貌双全,配你也是很配得起的。”

陆离听得头疼:“莫要念经。”

“别听不懂好赖话,别人我还不催呢!”宁祈絮絮叨叨,“别看京城贵女多,真要模样好、脾气好,又识大体、有几分才学的,还真是大浪淘金,淘不出几个。你若不抓紧,曾三娘子便要被别人相中……”

“一家好女百家求,原是应当。”

宁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要与陆离论理。

院外忽然传来惊呼声,人影未至,声音先行。

“郎君,不好了。”

陆离看向院门,只见卢嘉风风火火闯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郎君……”看到宁祈,顿了顿。

陆离奇道:“你不在家中过节,跑来做什么?”

卢嘉也顾不得宁祈好奇的眼神了,跺了跺脚,急道:“云娘子和人在汴河边打起来了?”

“啊?”

宁祈也问:“同什么人?”

“听人说……好像是曾家的三娘子……”

云蔷月前即定下了观赛龙舟的雅座。她路子广,认识的人也多。定下的雅座视野非常好。

好巧不巧,隔壁便是开封府知府曾容昇的家眷。

曾容昇原本相中陆离,后来陆离闹出与舞伎的艳闻,还因此被停了职事、禁足家中。

文官最重名声,曾容昇自悔看走眼,自是打消了与陆离结亲的念头。

只是他家中女儿大了,心里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其中三娘子在五个姐妹之间生得拔尖,不仅貌若芙蓉,也颇有才情,识得字做得诗,还写得一手好狂草。少年时便立下志向,以后嫁的郎君,才情与智谋皆不能在自己之下。

她那夜在老祖宗院里见陆离,堪称是惊鸿一瞥。她们曾家的亲友间,也有年轻的郎君,论气度与容貌,竟无一人可与陆离相比。

又知晓了陆离乃是祥合七年殿试榜首,曾三娘子心中,便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她既自视甚高,平素生活上的大小事,也多是自己拿主意。虽听了陆离的艳闻,没有打退堂鼓,反而勾起几分好胜之心。

今日听闻陆离的红粉知己就在自己隔壁观赛,她好奇得紧。略一思忖,向五妹妹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云蔷正与谢红药携手坐在帐中,谈得兴起。

谢红药在东京城能稳坐行首之位三四年,乃是个人精。云蔷看起来不好相与,其实直率天真,反而是她最喜欢打交道的人。

因此云蔷拉着她手挽留,她顺水推舟便答应了。

金珠进帐向云蔷禀告,说曾五娘子来拜会。

云蔷一头雾水,问:“哪个曾五娘子?”

谢红药却心中已有了数。朝云蔷悄声道:“我猜她这是为你的陆郎而来,你可要当心。”

云蔷恍然,忽然想起陆离说过曾被曾家诓去府上,一次相了曾家五个女儿。

正好,龙舟赛还未开始,她正嫌不够热闹。

云蔷捞过一面小铜镜,理了云鬓,揽镜自照一番,再没挑出一丝错处。便朝金珠点头:“请她进来罢。”

曾五娘子年方十五,小圆脸,大眼睛,还是一脸的孩子气。开口说话,怯生生的。

云蔷和谢红药都是场面上讨生活的人。三两句下来,便知这曾五娘子是替人来跑腿的。

二人一个对视,决定去会一会幕后之人。

云蔷与谢红药移步隔壁看台的帐中,略一抬眼,便与曾三娘子的视线对到一处。

曾三娘子吃了一惊,她心中已做好准备,想来这位舞伎既能打响“花神娘子”的名头,短短一年间又与谢红药齐名,必定生得美。

但没想到,云蔷竟这么美。只是浑身配饰甚多,丁零当啷地走进来,像一只精巧多姿的绸缎包。

她目光如水,从云蔷的鞋面掠过——这鞋面的故事今日已传遍全程。

心道:起名叫“雨后残红”,倒也当得。样子虽别致,也算不得多珍贵。她有信心,画出更好的。

云蔷也吃了一惊,曾三娘子也和她预想的不同。若说曾三娘子貌美远胜自己,她绝不承认。

她吃惊是因为,这位曾三娘子的容仪与风华,令她觉出几分熟稔。

如今京城怕是没什么人见过陆离女装的模样,但她是见过的。

这位曾三娘子,竟与数年前的陆离——不,是自称令窈的她,有几分相似。一样清冷的眉眼,一样疏离的气度。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自视清高,拿鼻孔看人。

陆离刚被卖进衔珠小馆时,多招人烦呀!

和谁都不亲近,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像一朵自淤泥里长出的白莲花,她是莲花,旁人都是泥。

勾起这些往事来,云蔷在心中舒了口气。

——还是现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