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资助的钱只能满足学费,郁随的生活开销全是靠奖学金和兼职换取,她必须要提前准备,为某天离开季家庇护后的自己留后路。

市中心图书馆兼职岗,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能存一些钱,空闲,也能顺便看书。

最后一趟公交停下,下车走了大概十分钟,灯火通明别墅区逐渐在眸中变得清晰。

穿着定制服装的区管站在门口和她招手,班泊车早已停在一旁等候。

“今天那么晚回来?”

“有点事耽误了。”郁随坐上了宽阔的后座。

两人交谈在这里断开。

车子一路驶入平滑的道路,在临江公馆一号停下。别墅明亮堂皇,前院刚种的玫瑰还染着露珠,散发着淡淡的香调。

她道了谢,提着书包离开。

这个点,管家和阿姨早已经回房休息,客厅一片静谧。

张月听到声响,披着外套从房里小步跑出来,帮忙拿下书包,“我给你在偏厅留了点菜,赶紧吃吧。”

“温夫人呢?”郁随站在门口,毛茸茸的脑袋往客厅探去,迟迟不敢入门,虽然有提前打招呼,但她还是很怕。

“放心。”张月安慰着拍拍她的手,笑容和蔼,“夫人还没回来,你要是怕看见她,我去给你拿。”

“不用不用。”郁随挺害怕麻烦别人,将张月扯回来,“张姨你先休息吧。”

张姨不信,“真的。”

“真的。”

她迟早都要面对,不如早点靠自己。

晚餐简单,郁随随便放进微波炉热了下,吃完还没等到温月澜,她打算先到偏厅写会作业,经过中心旋转楼梯,二楼走廊传来微弱的脚步,她停住,鬼使神差的往上面看去。

室内建筑宏伟奢华,油画悬挂在壁面,跳着芭蕾舞的少女扬起高傲的头颅,丝带飘扬,链接着楼梯入口。

长廊一片明亮,脚步声由远及近。

郁随站了会,脖子发酸,没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却等来了清脆的电子开门声。

正门向两侧缓慢拉开,车辆前灯的光线透过门缝笔直的照入黑暗的客厅,刺得她眯了眯眼。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红色修身长裙的女人,微卷的大波浪散落在肩膀,弧度恰好。

她抬手摘下墨镜,指尖硕大的宝石在暗夜依旧光彩夺目。

郁随跑上前熟练的接过对方脱下的挎包,扬起笑容,“温夫人晚上好。”

“放下吧。”

郁随将抱着的外套挂在入门的衣架,乖巧站在原地,等待着后话。

“郁随。”温月澜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理着碎发,发丝掠过少女的脸颊,带来浓郁刺鼻的玫瑰调香水。

嫣红的长甲稍稍用力,嵌入皮肤,温月澜眯了眯眼,将人上下打量一番。

她长得很漂亮,非要形容身上的气质,大概就是雨后隔着满是水雾朦胧的薄荷叶,清冷却又坚韧,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是孩童的纯真,却又透着一丝令人看不透的韧性。

温月澜不是很喜欢,难以掌控东西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两个月不见,长大了不少。”

“都是季家待我好。”女孩敛着眉眼。

“能记住是最好的,我喜欢懂事的人。”温月澜松开她,摸着酸痛的脖子,左右转动,往大厅方向走去,声音却没断,“我这段时间要和远东处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没空派人看着阿驰,你帮我盯着点。”

“好的。”郁随倒了她最喜欢的威士忌递上前。

“在学校更要注意盯着。”温月澜满意这个举动,继续说下去,“他爸爸最近新合作了很多项目,我不希望有什么不好的新闻传出,惹麻烦。”

麻烦,什么才算是麻烦。

对季家来说,说错一句话是麻烦,一个皱眉也是麻烦,只要他们心情不好,就可以随意的践踏罪罚你。

“我知道的。”郁随双手背在身前,站在沙发一侧。

女人点头,想起什么,“今天的药和汤怎么样?”

“他收了。”她说谎时不太敢看人,语气也变得快了几分,“后面有钢琴课,我没多打扰。”

“那就好。”

温月澜没多怀疑,红唇在玻璃杯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眼神睨过去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人,若有所思,“郁随,你觉得阿驰是个什么样的人?”

突如其来的提问,答案是什么,需要用提心吊胆的回答验证。

“帅气聪明,很有天赋。”

“那你喜欢他吗?”

郁呼吸的频率开始错乱,她听见了自己轻飘飘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不喜欢,我现在只想好好努力考试赚钱。”

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女人笑着将酒杯放回桌面,起身将人拉到怀里。

浓郁的玫瑰香水熏得人透不过气,双臂力道在发紧,她下巴磕着少女肩膀,艳红的长甲用力嵌入脖间的皮肤,血液的绣味和痛楚共存,蔓延至每一处。

郁随咬牙,强忍着,一动不动。

耳边阴森低语,是警告,也是叮嘱,“希望你一直记住这个答案。”

……

郁随有了和季逾驰顺理成章交流的理由,却又不是很恰当,因为季逾驰很讨厌温月澜,所以每次一提到对方,话题总是结束的很快。

她脑海里循环播放着那晚温月澜脸上的表情和语气,错愣着从书本扯出一张粉色的稿纸画圈。

检讨书一共写了两份,完整的一份她交给了季逾驰,还剩一份只写了开头。

“随随。”

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郁随下意识捂住那份检讨书,心跳还没缓过来就回头,抚了下胸口。

“司司,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是你太认真了。”扶司琪丢了包小熊软糖过去,好奇的勾了勾手指,“你写什么,给我看看?”

“没什么。”

手臂下的压住的纸张被卷成一团,紧握在汗浸的掌心,“就是有个题目没算出来。”

一听有关学习,扶司琪立马焉了,“那我不问了,我还以为你写情书。”

“情书。”

郁随惊讶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

“对啊,粉色的。”谁家计算题用淡粉色的纸。

“谁写情书。”张居从前桌回头,手枕在书本上,一脸吃到瓜的喜悦。

“我说,有人要送你情书行了吧。”扶司琪摇摇头,翻了个白眼。

张居显然不信,打趣着,“不会是给我们季少爷的吧。”

“谁都要给他啊,就不能喜欢别人。”扶司琪抢走他刚从桌面拿起的镜子,拨弄刘海。

“不过给他也没用。”张居转了下笔,评价,“他一天收到的比我一年收到的还多。”

“何止一年,是一辈子吧。”周望路过忍不住拆穿,张居瞪了他一眼,刚想抬手上去掐人脖子,被周望卷着书抵住手臂,身子一闪,缩回扶司琪身后的座位。

桌子被动作掀起一秒,然后落地,重重一声。

扶司琪怒骂,“你两别打扰我整理发型。”

周望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目光落在旁边桌面上的粉色礼物,继续刚才话题,“不过阿驰这个逼,就算有人送又怎么样?他那次不是来者不收,全部退回或丢了。”

他想到季逾驰那拽兮兮,一副天王老子都欠我,本少爷没有爱的样子,打了个寒颤,“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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