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音殿内,宋青珩满心忧思,枯坐许久,才终于等到式乾殿的小内侍前来引路,去往偏殿等候。

刚踏入殿门,一股厚重压抑的气息便瞬间将她裹挟。即便隔着雕花窗棂与层层垂落的轻纱帷幔,殿中凛冽的肃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两股无形的势力暗流在殿中激烈冲撞,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肆意。

殿中局势,早已剑拔弩张。

桓砚此刻火冒三丈,全然没了世家公子的温润仪态。他面色涨得通红,抛却了朝堂尊卑礼法,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身前的许安世,怒意翻涌:“许公!我桓家素来敬你是朝堂元老,感念你辅佐陛下登基的功绩,事事退让、处处礼待,从不敢有半分逾越!可您此番派明陆禄彦赶赴豫州监军,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

面对桓砚的盛怒,许安世神色淡然,身姿端得四平八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语气平淡却句句带刺,满是、重臣的傲慢:“明陆禄彦奉陛下旨意监管豫州军务,名正言顺。桓砚,你年纪轻轻,执掌桓家豫州事务,看似勤勉,终究还是考虑不周。灾后地方诸事纰漏不断,处置得不够妥帖,老夫身为朝堂老臣,替小辈收拾残局,有何不妥?”

他缓缓抬眼,扫过面色铁青的桓砚,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桓家赈灾、修基建,功劳朝野皆知,老夫从不否认。可你等只看得见眼前重建之功,却不懂灾后人心浮动、隐患暗藏,迟早滋生祸乱。我此举,是为豫州安稳,为朝堂社稷,何来过错?”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瞬间将桓砚的怒火推到了顶峰。他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身侧几名同僚见状不妙,连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臂膀,生怕他冲动失仪,落下把柄。

“好一个收拾残局!好一个杜绝祸乱!”桓砚死死咬牙,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微微发颤,“我桓家为豫州赈灾,足足捐出三成家产,倾尽人力物力!桓家子弟扎根灾区半年有余,日日操劳、风餐露宿,个个熬得面黄肌瘦,拼尽全力稳住豫州百姓、修好城郭良田!这般付出,到你口中,反倒成了办事不力、留有隐患?”

他猛地甩开众人的拉扯,上前半步,目光锐利地直视许安世:“许安世,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觊觎豫州,早已是朝堂上下公开的秘密!从前你暗中算计、小动作不断,如今竟敢明目张胆夺权占地!偏要扯出社稷安稳、杜绝祸乱的冠冕幌子,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眼盲心瞎,看不透你的私心算计吗!”

隔间僻静的角落,宋青珩早已被眼前激烈的对峙惊得心头巨震,微微睁大了双眼。

朝野之中人人心知肚明,豫州历经大灾,桓家倾力善后、扎根深耕,早已牢牢把控住豫州的民生、商贸与军备,算是半公开的桓家属地,各方势力向来默认不争。

任谁都没想到,许安世竟敢如此霸道直接虎口夺食。这是摆明了要和桓家撕破脸皮、硬抢利益。

霎那间,桓家暗中对她下毒、险些让她殒命的旧恨翻涌而上。宋青珩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桓家本为南方世家之首,许家把持朝堂政务,两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衡,本就让皇权备受掣肘。如今许安世野心外露、强行夺权,桓砚怒极反噬、寸步不让,两家彻底撕破脸面,狠狠缠斗在一起,只会彼此消耗、两败俱伤。

吵得越凶,斗得越狠,两家折损的人力、物力、财力就越多,对朝堂、对地方的掌控力便越弱。这场纷争最终的受益者,便是稳坐龙椅、不动声色的慕容闵之。

面对桓砚的厉声质问,许安世终于敛去了眼底的漫不经心,语气却冷硬凌厉,寸步不让:“桓砚,休得肆意妄言、污蔑重臣!豫州乃大胤疆土,非你桓家私产!朝廷派员镇守、监理军务,是陛下圣断,是朝堂规制!难不成在你眼里,桓家私利,还比不过大胤社稷?”

“说得冠冕堂皇!”桓砚冷笑不止,字字铿锵带火,“说到底,就是你许家想要独吞豫州利益!你敢说明陆禄彦赴任,不是为了你许家铺路?你敢说你此番所作所为,全然无私?”

“老夫为国履职,问心无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语声越来越大,火气越来越盛,句句都往对方的痛处戳,全然没了朝堂重臣的沉稳仪态,俨然是彻底撕破了脸,当众对峙相争。

一旁的官员们面色各异,无人敢上前劝阻,只能默默立在原地,屏息敛声、不敢多言。

隔间内的宋青珩早已心绪平复。她抬眼看向慕容闵之,这便是帝王的权衡之术,高明至极,也凉薄至极。

此刻的式乾殿正殿,慕容闵之端坐龙椅,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眉眼深沉、面容清冷。他静静听着偏殿传来的阵阵争执喧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眼底波澜不惊,无半分恼怒,更无半分劝解之意。

这一日,他已经等了很久。

如今二人彻底反目、公然相争,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哪怕不分胜负,也只会彼此损耗、元气大伤。

朝堂乱得越狠,世家斗得越凶,他便越有机会一步步瓦解世家的根基势力。

…………

偏殿纷争的消息,很快经由内侍,传到了早在许家等候的许皇后耳中。听闻父亲许安世当众与桓砚对峙、强行夺取豫州管辖权,她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但凡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拿到手。暗争不成,便明抢,从来都是他的行事风格。

可这般不管不顾的强硬抢夺,恰恰撞进了皇帝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这时廊下小厮躬身来报,许公回府。许皇后迅速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缓步起身出府迎接。

“父亲回来了。”

许安世抬眼看向她,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沉肃:“我早已叮嘱过你,无要紧事不必出宫回府。”

“女儿此次回来,是为景宁王的事。”许皇后从容开口,目光紧紧锁着许安世的神色,不肯错过分毫,“此前父亲叮嘱,切莫在陛下面前提及景宁王。我虽不知陛下与景宁王的过往恩怨,却也知晓其中干系重大。”

她微微停顿,轻声追问:“只是如今有人在宋修容面前提起景宁王,女儿忧心,会不会打乱父亲的计划?”

“你从何处的得知的消息?”许安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郗家送入宫中的颜修仪,当众对宋修容提及了景宁王。”许皇后如实回道,“陛下顾念宋将军的情面,定然不会伤及宋修容性命,此事便这般传开了。”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