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只有玉枕梦一个人的世界是兵荒马乱,其他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玉枕梦心一横,将自己带子解开,衣衫半露。

“兄弟,点到即止吧。”一个麻子脸士兵当然不想让快到嘴的肥肉飞了,这件事情也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尽管都是折辱,哪里还能分高低。总归是让那女子下场更惨一点。而诛神观这些心狠手辣的做派也会让他们士兵感到瞠目结舌。

逃兵们到底是没有怨怼于此,更多还带着欺软怕硬的念头,“去糟蹋她,不就是顺你们的意了?”

诛神观的人见玉枕梦遇到的人总是豺狼虎豹,这事也不能让她被一刀毙命就简单做个了断。不把她千刀万剐,他们总是解不了恨,“总之一句,不要放过这女子,不然我会把你们这边的人也给屠杀殆尽。”

士兵点头哈腰,很会顺杆子往上爬。玉枕梦一从副掌门手中脱离出来,就身体无力倒在地上。

……她好像已经被吓得腿软了。

“要不先让给你们,尝尝味?”

士兵把她的外衣递给这个副掌门,他就拿来擦擦手,然后扔掉,像是一种很肮脏的东西一样。

简直是人性的泯灭,良心的丧失。

玉枕梦心中愤愤不平:天杀的,她还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轻贱过。

这些逃兵与诛神观的人到一边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达成了共识。

玉枕梦趴在地上,没有人伸手帮她起来。她渐渐张开五指,指甲已经严密地镶嵌在了地上的泥土中。

在诛神观一行人耀武扬威走后,忽然有一个肤色较黑少年插了一句话,“何不先献给头儿?等进去一个时辰,她再被送出来了,我们也倒有的是时间去品。”

“将军的能力不止于此吧?哈哈,都是有一展雄风的时候。”

“刚那些人一声不吭就朝我们射的这一箭仇还没有报呢,还妄想着我们能帮他们?”

玉枕梦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更多的污言秽语。

“小赵提的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去,先把人看紧。”说话的这个中年人,在军队里有着一定的威慑力。他的最后一个字尾调直往下降,仿佛是要比比谁更有话语权。

玉枕梦被黑肤少年拖到一条小道上,她的衣裙都被淤泥脏得让她无法直视了。

她只觉脑里嗡嗡作响,看到一个身姿挺拔如竹的少年抱着胸背对她站着。

玉枕梦不难知道,那个黑肤少年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而已,到这之后,就算是结束,他又立马回去了。

所以她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最后还是用手臂撑着树,让自己保持一个站立的姿势。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害怕,她见过的大场面也真的是屈指可数。

“白术,刚刚是你射箭救我的?”玉枕梦试探性的问出口,还没过多久,她当然记得白术的身量,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

李白术默了一刻,人情最难还,他要是一一都承认了,恐怕还是会让她对自己望而却步吧。

李白术听出她话里的小心翼翼,反而像是想让她能够适应下去一样,轻松就转了身,还并不需要她浪费什么口舌。

玉枕梦第一次见摘了面具的李白术,她一向很爱重世人相貌,遇事也讲究第一印象,至少会为面前现在的绝世容颜给破例。她不免愣神并夸赞,“真真是好俊的面容和身手。”

所以在李白术解开披风给她披上的时候,她看痴了,只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再也没有一丝抗拒。

他不想责怪她为什么要用下下策,因为,这个世道女子的生存本就艰辛。

李白术知道自己之前被人鞭策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静静地凝了他很久。

“因为我在干爹那里犯了错,所以就当了罪犯……对我来说是小惩罚了。”他说话并不是在夸自己,或者是让自己有面子,而是在他面前发生的事,本质就是如此。

玉枕梦将刚才惊鸿一瞥的少年和现在的救命恩人重叠起来,心中突然很舒爽。但是她想归想,表面还是要站在他的那个角度上去思考,“那你还真能忍得下去。”

她对李白术招手,想让他坐自己旁边。

李白术虽然出身成谜,但却比她见过的任何同龄人都要沉着。

李白术并没有固定站着哪一方,所以他有时候看似是地位和关系里摇摆不定,无人可知他心里却仍然澄如明镜。

“他们都是一样小心眼。”

玉枕梦一并归类为李白术是一个爱搅那浑得不能再浑的浑水的人,这还是在看他长相的基础上,“对,在我面前就说点他们的坏话吧,你说出我想说的了。就是因为我对他们不了解,所以要多从你嘴里听一些。”

“你想听吗?我突然又不想说了。”李白术现在说这些否定的话,心里也并没有快意几分,反而有时候还要察觉她的嘲笑。

糟糕极了啊。

所以他慢慢又站直了身体,不再俯身看她,因为再看的话,就要被她给气饱了,“你觉得我单枪匹马能救你,话本看多了吧?分明是小赵救的你。你武也没学过半分吗?”

换成他以前也不会告诉她一些事情的真相,他就是想看她这样蠢蠢笨笨的,究竟能够走多远的路。

而小赵在那边知道了自己替代了他的功劳,肯定也会是像小狗一样欢快地摇着尾巴吧。

他一想到,心中突然就有点难受起来。

可李白术的一份真心,并不是谁都能够接受并且承受住的。

玉枕梦心想她当然不像他那样经常练武而耳力过人,连箭他都清楚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射来。

玉枕梦当然听出来了,见他为她做事,帮助了她还嘴硬,于是就粲然一笑,“是跳舞的舞吗?”

李白术表情很淡,但也不是让人觉得他是在不耐烦。

而是他已经无语到极致了。

现实就是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对另一个人连续帮几次忙,而他们也是非亲非故。唯一促成他们遇见的,或许是传说中的缘分。

他倒是以一副岿然不动的姿态,“不,是武功的武。”

玉枕梦眼波流转,轻轻应了一声,“哦。”

李白术见她提着裙子绕着他转了一圈,舞姿曼妙,眼色忽然就暗了暗。

所以,她对别人也是会这样讨好吗?

“怎么,你想以献艺来蒙混过关?这里的人在你眼里不该是洪水猛兽?至少在我眼里看是这样子的,你当时被吓的魂都快没了。”李白术的字眼里写满了干脆利落。看似是一针见血,也没有考虑到这个女儿家能承受多少。

而李白术在玉枕梦身边,玉枕梦经常会觉得他就是一个大哥哥,让她时刻有种被照顾的感觉。

可没想到,就是她这样的想法和对关系的认定,对她以后的日子将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玉枕梦琴棋书画都有涉猎,而年龄更小的时候,因为练舞不当,导致腰间有伤,时不时坐久或者站久都会牵引丝丝酸痛。

至于为什么还要翩翩起舞,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

“我是没有什么胆量,这个我承认。”玉枕梦见他事后开始找出她的不足之处,倒也没有觉得怒火中烧。她这样承认的,是明明白白的窝囊。

想要这显得她的性子更加朴实无华,跟她以往的穿衣打扮金贵来说,完全是单箭头、不对等的。

“但我相信,你能救下我。”

而面对玉枕梦这种锦衣玉食,很难想象如果真有颠沛流离的那一天,她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玉枕梦尽量不会让自己有恃无恐,哪怕她老是会期待白术的出现。

李白术自己不说,恐怕玉枕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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