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十一月的家长会，成了林念和周延关系面临的第一次公开考验。

林念的父母都来了。父亲是工程师，严肃寡言；母亲是小学老师，温柔细致。

他们坐在林念的座位上，翻看儿子的成绩单。

“物理又是满分。”母亲欣慰地说，“你们周老师教得真好。”

林念站在教室后门，看着父母。

前世，他很少和父母交流，特别是关于感情的事。

出柜是在工作后，通过电话，隔着千山万水。

这一次，他想做得更好。

家长会开始，各科老师轮流讲话。轮到周延时，林念注意到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老师真年轻。”她小声对父亲说，“教得还这么好。”

父亲点头：“念念能遇到好老师，是他的福气。”

林念心里一暖。前世的父母也是这样，虽然不理解他的性取向，但从未真正反对过。

他们只是担心他会过得辛苦，会被人指指点点。

周延的讲话很简短，重点分析了物理学习的要点和高考趋势。

结束后，家长们围上去提问，林念的父母也在其中。

林念远远看着，看见周延耐心地回答父母的问题，看见母亲脸上欣赏的表情。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

“周老师，”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听说您特别照顾林念？”

是李明的母亲，班里出了名的爱挑事的家长。

李明是林念的同桌，物理成绩一直不好。

周延面色不变：“我对所有学生都一样。”

“是吗？”李母声音更大了，“可我听说，您寒假单独给林念补课，暑假还带他去北京比赛。这待遇，其他学生可没有啊。”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延身上。

林念的心提了起来。他看见父母的表情变了，从欣赏变成疑惑。

“林念同学在物理竞赛上有天赋，”周延平静地说，“学校安排我对他进行特训，这是正常的教学安排。”

“正常的教学安排？”李母冷笑，“那怎么有人看见你们在北京...”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家长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念的父亲站了起来：“这位家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李母提高音量，“我意思是，老师对男学生太好，不太正常！”

“你！”林父脸色铁青。

林念冲进教室，挡在周延面前：“阿姨，请您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李母看着他，“林念，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和周老师...”

“我和周老师是正常的师生关系。”林念打断她，“如果您对我的成绩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不用为难老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十七岁的少年，站在一群成年人中间，毫不怯场。

周延拉住他的手臂：“林念，别说了。”

“我要说。”林念转身面对所有家长，“周老师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他不仅教我们知识，更教我们做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

教室里一片寂静。

李母还想说什么，被班主任打断了：“好了好了，家长会到此结束。各位家长如果有问题，可以私下找老师沟通。”

家长们陆续离开，林念的父母留了下来。

他们看着林念，又看看周延，表情复杂。

“念念，”母亲先开口，“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周老师...”

“妈，”林念握住母亲的手，“周老师只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他说的是实话——至少现在还是。

虽然他们彼此喜欢，但从未越过最后那道线。

母亲看着他，又看看周延，最后叹了口气：“妈妈相信你。”

父亲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周延的肩膀：“周老师，谢谢你照顾念念。”

周延微微鞠躬：“这是我应该做的。”

父母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林念和周延。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对不起。”林念先说，“给您惹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周延靠在讲台上，看起来很疲惫，“这种事情，早晚会发生。”

“老师后悔了吗？”林念问，“后悔和我...”

“不后悔。”周延打断他，“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我的身份，让你承受这些。”

林念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您。”

周延伸手，想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这里是教室，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老师，”林念轻声说，“等毕业就好了。等毕业，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嗯。”周延收回手，“还有七个月。”

七个月，两百多天。对热恋中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但对必须隐藏感情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考验。

那天晚上，林念回到家，父母在客厅等他。

“念念，坐下。”父亲严肃地说。

林念坐下，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和周老师，”母亲斟酌着用词，“真的只是师生关系？”

林念沉默了几秒。

前世，他选择了隐瞒，直到二十八岁才出柜。

那时父母已经老了，接受起来更加困难。

这一次，他想早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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